“见过皇嫂。”
眼见皇后带著宫女和太监从大门走进来,韩茗赶忙摆出一副虚弱无力的模样,挣扎著想要从床上爬起来。
因为她有点搞不清楚,这位从搬进皇宫之后就对自己不闻不问的大嫂,突然造访究竟有什么目的。
要知道作为老皇帝子嗣中的小透明,她的生存哲学就是儘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为了做到这一点,韩茗甚至连任何一门武功都没有修炼,让自己始终处於可以被所有人轻易解决掉的状態。
如此一来,作为一只隨时可以被捏死的螻蚁,就不会有人觉得她是个威胁,更不会轻易动杀心。
恰恰相反!
无论未来谁坐上龙椅,都会好好对待她这个“血脉至亲”,以彰显自己的亲情、仁慈与大度。
虽然这些品质韩宋皇室可以说是基本一个都没有。
可就像有句话形容的那样,越是缺少什么就越是要標榜什么。
正因为围绕著皇位的爭夺跟廝杀是如此惨烈,所以每一任新皇帝上位都会拼命宣扬仁孝之道,儘量把自己装扮成一个尊敬父母、爱护弟弟和妹妹的好大哥。
“別动,快躺下。你大病初癒,身子骨还虚弱著呢,可千万別著凉或摔著了。”
曹绣心赶忙快步上前,一把將刚刚掀开被子想要下床的十四公主给按回去。
紧跟著,她先是伸出手摸了摸对方那张没有血色的惨白脸颊,又试了试额头的温度,很快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不错!烧已经退了,看样子用不了多久应该就能康復。最近两天你可得多吃点好东西补一补,不然以现在这副消瘦的样子可撑不住旅途劳顿。”
“旅途劳顿?”
韩茗感觉自己的心臟就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捏了一下。
身为一名聪明的公主,她几乎在瞬间就猜到了这可能是要把自己嫁出去和亲,所以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绷紧。
曹绣心笑著点了点头:“是的。你皇兄已经决定了,要把你嫁给若水公子杜永。不过不是赐婚,而是先对外宣布你重病不治身亡,然后再偷偷把人送过去。至於能拿到什么名分,那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对了,你应该见过杜永吧?”
“嗯,他和天魔女杀进皇宫的时候,我远远地看过两眼。”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韩茗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眼神中更是透露出一丝畏惧。
因为当时的杜永和陶白可谓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所过之处不是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普通宫人,就是被砍成无头尸体的侍卫和太监。
尤其是少女趴在床边偷看的时候,刚好被对方发现转过头瞅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这位十四公主感觉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了,灵魂更是被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寒意所冻结。
不过好在她和身边的小宫女都不会武功,因此杜永仅仅只是看了一眼,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对於这位杀父仇人,韩茗显然並没有什么仇恨情绪。
原因很简单!
从出生到现在,那位父皇甚至从来没有抱过她哪怕一次,而且两人见面的时间十根手指加十根脚趾都能数得过来。
平日里连见一面都难,更不用提什么父女亲情了。
更何况杀死老皇帝的真正凶手根本不是杜永,而是已经成为皇帝的大哥。
“那你觉得他怎么样?”
曹绣心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
韩茗思索片刻后苦笑著回答道:“可怕!非常非常的可怕!因为他当时看人的眼神冰冷而又平静,就像是屠夫在看待一群待宰的家禽和牲畜。但好在他並没有大开杀戒,起码没有杀那些不会武功的宫女跟太监。”
曹绣心也见过杜永杀人时的姿態,所以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成为这位若水公子的敌人固然可怕,但作为他的朋友和女人却很有安全感,不是吗?最重要的是,你终於可以摆脱皇家的束缚,不用再顶著公主的头衔担惊受怕。而且苏州也是天下最繁华富庶的地方。正所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能去苏州生活远离京城的尔虞我诈也未尝不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他同意了吗?”
韩茗无疑心动了,立马用不太確定的语气试探。
因为只要能捨弃公主的头衔离开皇宫乃至京城,要嫁给谁她其实一点都不在意。
因为只要能捨弃公主的头衔离开皇宫乃至京城,要嫁给谁她其实一点都不在意。
哪怕是无儿无女要守一辈子的活寡,起码也能像个普通人一样自由自在地生活,无需连吃个饭、喝个药都要担心是否会被下毒。
“没有。你皇兄的意思是直接把人送过去,不给杜永任何拒绝的机会。不用担心,我们会准备分量足够的嫁妆,而且你又这么聪明漂亮,他应该不会拒绝。除此之外,根据苏州当地的官员和缉捕司奏报,杜永疑似比较喜欢身材丰腴一点的女人。所以你这段时间的任务就是养好身体,多吃点肉別让自己看起来太过於瘦弱。另外,武功方面你也该练一练了。尤其是《仕女功》,可以让女子变得更加嫵媚多情,你练的时候最好用点心。”
曹绣心没有任何掩饰,直截了当將所有该说的话全部抖落出来。
她很清楚这位十四公主拥有远超同龄人的智慧,所以应该知道这是一次多么宝贵的机会。
“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韩茗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原本平淡麻木的眼睛里透露出一丝名为希望的光芒。
因为这对於她而言就是一次挣脱牢笼的命运转折。
曹绣心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稍后我会让人送几本武功秘籍和丹药过来,你就安下心来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吧。”
“多谢皇嫂。”
韩茗深吸了一口气,真心实意地向这位皇后表达感谢。
“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等你真的在那边站稳脚跟,如果皇家和朝廷真遇到什么麻烦,记得帮忙多说两句好话就行了。”
曹绣心再次摸了摸少女没有血色的苍白脸颊,然后才站起身带著隨从离开这座皇宫內的偏殿。
等皇后一行人渐行渐远彻底消失在道路的尽头,一旁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小宫女这才惊魂未定地爬起来,小心翼翼地问:“殿下,皇后娘娘说的都是真的吗?咱们可以离开皇宫去苏州生活?”
“嗯,是真的,皇嫂没有必要在这种事上骗我。万幸,不是嫁到草原或南方那些又热又潮湿的小国去和亲,不然以后的日子可就难熬了。”
韩茗这会儿也彻底放鬆下来,整个后背倚靠在床头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旁边另外一名小宫女则有些愤愤不平地抱怨道:“可是殿下,这相当於剥夺了您的封號和皇族身份。从此以后,您和您的后人可就跟平民百姓一样了。”
可韩茗却不以为意地笑著反问:“你以为我愿意当这个公主?还是说你没有看到这十几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如果有得选,我寧愿自己出生在平民百姓之家,哪怕再苦再累起码不用担心隨时可能会丟掉性命。你们几个也算跟了我六七年了,每天也是谨小慎微的活著,生怕不小心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现在有机会逃出牢笼,怎么还抱怨起来了?”
“殿下恕罪,我这不是怕您以后受委屈么。”
小宫女赶忙低下头摆出认错的態度。
“有什么好委屈的,不就是做妾么。如果那位若水公子看得上我、愿意跟我生儿育女,那自然最好。可要是他瞧不上我,咱们就自己关起门来过日子,再怎么也不会比现在的处境更差。还记得我以前是怎么教你们的吗?做人要知足!唯有知足才能常乐。好了,別都在那杵著,赶紧让御膳房给我做点好吃的。不管是燉鸡、肘子、还是排骨,总之我要吃肉。”
韩茗直接掀开被子从床上站了起来,哪里还有一丁点的虚弱和病態。
確切的说,之前那副样子有很大程度就是故意装出来的。
现在从皇后那里得到准確的消息之后,她明白成为皇帝的大哥不仅不会害自己,反而还会重点保护自己,自然也就不需要有太多顾虑了。
至少在离开京城前往苏州的这段时间,她无论提出什么样的要求都会得到满足。
因为对於皇帝来说,韩茗已经不再是一个毫无价值的先帝子嗣,反倒是一个需要拉拢的政治筹码。
“好嘞!我这就去御膳房让那些厨子给您做!”
一名小宫女立马兴奋不已地应承下来,隨后快步从宫殿里跑了出去。
还不到半个时辰,一顿相当丰盛、甚至可以用油腻来形容的饭菜就被摆在了餐桌上。
不过远在苏州的杜永显然並不知道,曾经的合作伙伴兼现如今的皇帝——韩允,正在谋划著名要赐给他一位公主。
眼下的他在石山派的演武场上测试自己新搞出来的武功,顺便检验一下七姐妹最近修炼的成果。
只见今天的他並没有使用自己最擅长的刀剑,而是挥舞著那把经常被当作可回收暗器来使用的悬丝刀,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动作出招。
可偏偏就是这些看上去十分无厘头的操作,让以他为中心方圆二十余丈范围內形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丝网。
任何人只要进入该区域,立马就会被无处不在的丝线阻挡、缠绕,稍有不慎便会被割下手脚乃至首级。
更要命的是悬在丝线末端的小刀就像是有生命一样,在杜永的拉扯下不断改变方向和角度。
时而从正面突刺,时而绕到侧面或背后发动偷袭,甚至还能从头顶和脚下这样的视觉盲区切入,可谓是防不胜防。
最重要的是这门武功居然还有极强的意境,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点茶一样,每一个动作都达到了常人难以想像的细致入微。
那看上去散落在空中杂乱无章的丝线,实际上全部都是经过精心策划的结果。
要知道华林等七姐妹经过近一年的苦练,现如今无论是內功、轻功、剑法、拳掌都已经接近乃至达到了一流高手的水平。
在石山派內部,除了陈翠书和徐雨琴之外,其他人还真不一定能在一对一的切磋中打得过她们。
至於七姐妹联手,哪怕是师父石山仙翁出手,她们也能撑个几十招。
因为“勠力同心”这个天赋就是如此的变態。
尤其当凑齐七个的时候,跟陶白的“天魔女”是一个级別。
再加上《九天玄女功》原本就是专门针对女子的身体和经脉设计的,在原本八级武学《玄女功》基础上融入《若水功》的至阴至柔可容天下万物的特性。
如果女子修炼这套武功,其武学等级可达到十级,是杜永融合创造的眾多武功中最厉害的之一。
更何况还有增长血气和真气上限的丹药辅助,一个个自然武功进步神速。
每天光是看一眼这姐妹七人,石山仙翁都会忍不住开心地笑出来。
可现在,七姐妹却被杜永手中的悬丝刀和怪异武功完全压制。
无论剑法、轻功,还是拳掌功夫,统统都发挥不出原本的威力,甚至可以说是越打越憋屈、越打越难受。
性格有点急躁的媚嫻更是因为冒进,脖子上被勒出一道淡淡的血红色印记。
如果不是杜永手下留情,她这会儿脑袋已经跟脖子分家了。
“我的天!小师弟这究竟使的是什么武功?说刀法又不像刀法,说暗器也不是暗器,简直不是一般的邪门。”
韩慧怡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演武场,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画面。
她自己就是玩金属拳套这种偏门武器,所以连带著对所有奇门武功都非常感兴趣。
陈翠书苦笑著摇了摇头:“別问我,我哪知道。別忘了,小师弟不管悟性还是天赋都是千年难得一遇,隔三岔五就会融合创造出一两门武功。”
“可他以前创造的武功都中规中矩,好像没有怪到这种程度吧?”
郭怀摸著下巴露出疑惑的神情。
作为赌坊的常客,他能看得出这门武功最突出的两个特点,一个是细致入微的操控,一个就是无处不在的“巧”。
正常来说,这种武功更適合內功稍差的人,而非真气雄厚到能直接在大海上造冰岛的杜永。
徐雨琴深以为然地点了下头:“郭师弟说的没错,这门武功简直把奇和巧发挥到了极致。江湖上有句话说得好,武功越奇越难对付,小师弟的悬丝刀就恰好证明了这一点。”
就在几个石山派弟子强势围观並小声討论的时候,杜永突然將至柔之水真气大量灌注到丝线上,通过极寒特性瞬间让空气中的水分子结冰,紧跟著原本十分柔软的丝线表面就凝结上一层白色的冰霜。
而丝线结冰就意味著它不再柔软,而是变得十分坚硬。
还没等七姐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杜永的手腕就猛然一抖,直接捨弃“奇”与“巧”的意境,把悬丝刀直接当鞭子来用。
下一秒……
轰!!!!!!!!!
恐怖的空爆和气浪顿时將七姐妹震得连连后退,有两个甚至没能握住手中的剑,当场脱手飞了出去。
不仅如此!
演武场的地面更是被砸出一条又细又长,但却十分深的沟壑。
“好!好一个柔中带刚、刚中带柔。”
师父石山仙翁不知何时也来到现场,看著地上那条沟壑还有隨著冰层炸裂恢復柔软的丝线,摸著下巴上的白色鬍鬚满脸都是讚许。
以他的见识和修为,自然不可能看不出好徒弟在这门武功上花了多少心思。
其中不光融合了暗器、鞭法、刀法的精髓,就连若水功的特性也被巧妙地融入其中。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门武功真正的杀招並不是最后展示的凝水成冰当鞭子用,而是像杜永以前的剑法,直接在丝线上缠绕高速旋转的恐怖至柔之水真气。
届时可绝对是碰一下就死、沾著一点就亡。
“师父,您怎么也来了。”
杜永赶忙收招抱拳给老人行了一礼。
石山仙翁笑著回应道:“演武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我当然要来瞅一眼。不过你怎么会突然想到创出这种奇门武功?”
“额……这说起来应该算是个巧合吧。我原本只是想要把茶艺融入到武功之中,结果悟著悟著就把这门武功给创造出来了。”
杜永十分无辜地摊了摊手。
正如他说的那样,这门武功就是在茶艺达到七十点之后,閒著没事胡乱融合搞出来的意外產物。
最开始的时候,他只是单纯想將其融入到暗器机巧。
可谁知道越融合想法与灵感就越多,最终整出了一个四不像的奇门武功。
但不可否认的是,该武功配合悬丝刀还真不是一般的好用。
而且杜永还发现了一个规律,那就是琴棋书画之类的技能,数值越高与武功融合后得到的意境就越厉害。
这一次融合茶艺就是最好的例子。
韩慧怡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调侃道:“小师弟,你这话说的可太气人了。什么叫悟著悟著就把这门武功给创造出来了?合著我们都是蠢货加饭桶唄。”
“哎——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郭怀也跟著装出很受伤的样子唉声嘆气。
看到两人这副模样,已经和对方混熟的杜永直接翻了个白眼:“不然我还能怎么说?”
“嘿嘿!如果你把这门武功教给我,热门分类仙侠小说榜单一周更新,点击p>
“对对对!我们也要学!”
韩慧怡与郭怀终於图穷匕见,后者甚至摆出猥琐的苍蝇搓手动作。
杜永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行啊,等我抽空抄录一份,你们俩拿回去自己慢慢学。不过事先声明,这门武功要是没有悬丝刀的话,威力可是会大打折扣的。”
“没关係。我们完全可以用精钢丝打造一个差不多的,应该区別不大。”
韩慧怡无疑相当聪明,一下子就想到了替代方案。
“师父,你这门武功叫什么呀?”
七姐妹中年纪最小的瑶姬已经捡起掉落的剑,跑过来一脸好奇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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