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侠、几位女侠,由於天色已晚市集和肉铺都已经关门,所以小店就只能先凑合著做了这些菜,请诸位不要嫌弃太寒酸。”
忙活了足有小半个时辰,被称之为“王顺”的店小二才將最后一道硬菜——蘑菇燉鸡摆放在桌子上,脸上掛著討好的笑容。
“仓促之间能准备这些已经相当不错了。给,这是赏你和后厨师傅的。”
杜永隨手掏出一小块专门用来打赏的碎银子丟给对方。
这是他在兴寧县的时候,跟自家酒楼里的掌柜和伙计学到的小技巧。
虽然通常来说不给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如果手头宽裕最好还是多少给一点。
这种额外的“小费”不仅仅是一种奖励,同样也是为了避免一些诸如对方心情不好在菜里吐口水或加点料的情况。
不给打赏,类似的事情有极低概率会发生,但如果给了就百分之百不会发生。
再加上现如今杜永最不缺的就是钱,所以自然愿意花点小钱消除潜在隱患。
至於这一桌子菜相对比较简陋,尤其是肉食只有三只鸡、一大盘四喜丸子、十几条金黄色的炸鱼,菜单上超过七成的肉菜都点不了,他倒是並不觉得有多奇怪。
因为这个时代没有冰箱之类可以保鲜的东西,所以即便是客栈、酒楼也不会一下子买太多食材回来,否则可能放一天就坏掉了。
或许早上的时候还会採购一些以备不时之需,但等到晚上基本都会消耗殆尽。
所以这顿饭的三只鸡是后院的活鸡现杀,鱼也是养在缸里的淡水鱼,只有丸子是用剩下的猪肉剁碎了做的。
如果想要吃那些以大型牲畜的肉、內臟为主要材料的招牌菜,一般来说都只有在白天才有。
像烤全羊、烤乳猪和部分海鲜大菜,则甚至需要支付高昂定金並提前几天打好招呼、定下时间。
“哎呦喂!谢大侠的赏!您有啥需要的儘管吩咐。”
王顺赶忙双手接住碎银子,稍微掂量了一下分量,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这小块碎银子起码有二三两重,哪怕是跟后厨师傅平分也能拿到一两左右,都快抵得上一个月的薪水了。
要知道在这座小县城里,平时就算有客人打赏,一般也就是几文乃至十几文钱。
至於银子这种高价值的货幣,基本上是不会出现在赏钱中的。
看著店小二转身兴高采烈朝后厨走去的背影,玉扈忍不住小声吐槽道:“师父,您可真够败家的,居然一下子就打赏出去几两银子。那些钱放在乡下都够一家人敞开了吃上好几天大鱼大肉了。”
“噗哈哈哈!”
青儿顿时被女孩的小家子气给逗笑了,一边笑还一边解释:“你可不能拿主人跟乡下农夫比。他从小就是家里的少爷,现在更是江湖上响噹噹的若水公子,手上有花不完的钱。別说区区几两银子,就是打赏个几十两、几百两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旁的颖儿也跟著点头附和:“没错!几两银子你就心疼成这个样子,那要是上青楼看见里边的花费,还不得嚇晕过去。有时候光是见一见头牌花魁听个曲,就得花上几十乃至上百两。有的豪客更是经常一掷千金,打赏用的都是金子或者珍珠。”
“我的天!这……这些人都疯了吗?那么多钱干点什么不好,一个破曲有什么好听的。”
玉扈听得目瞪口呆,显然无法理解这些富人的消费观念。
“你不懂。这些人花钱听的可不是曲,也不是为了头牌花魁这个人,而是为了彰显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以及享受那种男女之间曖昧的情趣。”
颖儿十分耐心地给对方讲述了其中的奥秘。
这也是她在接受扬州瘦马训练时学会的第一课。
就在玉扈张开嘴还想要问点什么的时候,杜永拿起筷子轻轻敲了一下碗:“好了,別討论那些没用的,赶紧吃饭。吃完饭之后就回屋休息,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呢。”
瞬间!
不管是两个小婢女还是七姐妹都立马收声不再说话,而是捧起碗摆出一副食不言、寢不语的模样。
虽然杜永平日里从来没有发过火,但这些女孩对他还是相当尊敬乃至带著一点畏惧的。
徐雨琴见状立马露出惊讶的表情,有点不敢相信自家小师弟竟然也不知不觉有了点像师父石山仙翁一样的威严。
不过很快,她就把注意力转移到饭菜上。
毕竟这一天又是爬山、又是下山,还骑马跑了那么远,而且只啃了点乾粮垫肚子,所有人早就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现在终於有了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自然要敞开了大吃一顿。
於是乎,眾人都不约而同率先对桌子上的肉菜发起了攻击。
第一个遭殃的自然是外酥里嫩的炸鱼。
由於队伍中的姑娘们除了陶白是北方人之外,其余全部来自江南鱼米之乡,所以天然就更喜欢吃鱼。
眨眼功夫,十几条炸鱼就被配著米饭和几道素菜吃下肚了。
就在年纪最小的瑶姬把筷子伸向肉丸子的时候,杜永突然以极快的速度出手,用自己的筷子挡住了她,並且压低声音说道:“这个肉丸里有毒!”
“什么?!”
天魔女脸色瞬间大变,眼睛里更是闪过一抹骇人的杀意,下意识就想要放下筷子伸手去摸腰间的魔刀。
“別轻举妄动。就当什么也没发生,继续你们的饭。其他菜里並没有下毒,所以放心大胆地吃。”
说著,杜永直接夹起一颗肉丸放在碗里,用眼角的余光扫过客栈一楼大厅內伙计和掌柜的反应。
结果发现几个伙计倒是没有什么异样,只有看上去四十岁上下的掌柜明显变得十分紧张,手心更是不停地出汗。
確切地说,这傢伙从刚才开始神態就有点不对劲。
最开始的时候,杜永还以为对方是被自己手捏银子给嚇到了,但现在看来明显是心里有鬼。
出於试探的目的,他悄无声息取出一颗养成模式下商店界面出售的“解毒丹”吞咽下去,然后在眾目睽睽之下咬了一口肉丸。
【你食用了含有剧毒的肉丸】
【你的真气正在以每分钟1000点的速度流失】
【解毒丹正在发挥作用,真气流失速度降低为每分钟100点】
【70%的毒素抗性正在发挥作用,真气流失速度降低为每分钟30点】
【你正在使用阴阳调和筑基功解毒】
【毒素已经被排出体外,中毒状態消失】
……
看著角色面板上一连串的滚动信息,杜永抿起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被察觉到的玩味。
正如预料中的一样,自从吸收了七成的青龙之血后,这世上大部分的毒对他已经很难起到什么作用了。
毕竟光是一个70%的抗毒,就能让那些不上档次的毒药直接失效。
更不用提获得木属性加持的阴阳调和筑基功,本身就拥有极强的疗伤驱毒效果。
两者相结合简直就是一切毒药的克星。
哪怕是那些能毒死大宗师的奇毒,最多也只能让杜永处於虚弱状態。
比如说这种加在肉丸子里的毒,居然可以让习武之人每分钟损失足足一千点真气,哪怕是武学宗师只需一炷香的工夫也会失去反抗能力,沦为任人宰割的鱼肉。
可对他来说,就算不吃解毒丹,也能將真气流失速度限制在每分钟三百点以內。
再吃一颗解毒丹直接变成每分钟三十点,简直可以忽略不计,甚至没有內功运转时自动恢復得快。
所以无论躲在暗处下毒的傢伙是谁,这次无疑都踢到铁板了。
为了把下毒的人给引出来,杜永直接把一整个多汁的肉丸给吃了下去,並且还故意夸奖道:“店家,你们这儿的四喜丸子做得不错啊。”
“大侠喜欢就好。”
掌柜的身体在瞬间出现了明显的僵硬,但很快就强行挤出一张假惺惺的笑脸。
杜永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故意又夹起一个肉丸吃了起来。
“小师父,你……”
陶白目光中透露出一丝紧张。
“不用担心,我现在好得很。”
杜永给了天魔女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隨后一个接一个的硬生生把一整盘肉丸全部吃了个精光。
毕竟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他可不想连续几天乃至半个月都保持精神高度紧张,索性就装作已经中毒的样子把幕后之人引出来,然后在这里把问题解决掉。
就这样,眾人装作无事发生將桌子上的饭菜吃了个七七八八,隨后一人喝了一碗蛋花汤便各自回屋。
“主人,你吃了那么多有毒的肉丸子真的没事吗?”
刚一回到客房关上门,青儿便立刻一脸关切地询问。
颖儿也赶忙提议道:“要不……我去拿个盆,您把肚子里的东西都给吐出来吧。”
杜永摆了摆手:“没这个必要,那些毒已经被我给解了。你们俩一会儿借著洗漱的工夫去通知其他人,让她们晚上睡觉的时候別脱衣服和鞋袜,並且安排人轮流守夜。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毒的人今晚午夜之前就会现身。”
“明白!”
听到毒已经被解了,两个女孩顿时鬆了一口气。
稍微休息片刻之后,她们俩就端著木盆去客栈后院的水井旁边打水洗漱,同时將杜永的话转告给其他人。
由於七姐妹没有什么江湖经验,因此她们被拆开分別由陶白和徐雨琴带著住进了两间最大的客房。
青儿和颖儿则以婢女的身份跟杜永住在一间房內。
隨著一行人全部进屋关上房门並熄灯,一直坐立不安的掌柜终於找了个机会,偷偷从后门溜出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他非常小心,每经过一个街道或小巷的拐角,都会停下来向身后张望。
过了好一会儿,这个浑身上下已经被汗水浸透的中年人才气喘吁吁来到城北一处不起眼的小院,连门都没敲直接推开並走了进去。
瞬间!
一股扑面而来的浓鬱血腥味让他差点把晚饭给吐出来。
只见在院子里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黑红色的血液更是在地上形成了一滩滩粘稠凝固的血块。
一个满脸邪气的青年,正站在这堆尸体中间,轻轻擦拭著手中锋利无比的长剑,头也不抬地问:“怎么样,让你办的事情都办妥了吗?”
他不是別人,正是前不久才从泰山之巔下来的“邪剑”晁冲。
掌柜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办妥了!我把你给我的毒药倒进了肉丸里。不过这其中出了点小问题,那些肉丸並没有被分著吃,而是被为首的年轻人一个人吃光了。”
“什么!被一个人全吃了?”
晁冲大吃一惊。
“对!他还夸奖四喜丸子做得不错。我已经照你说的做了,是不是可以把我一家老小都放了?”
掌柜的眼睛一直不停地往屋內看。
不用问也知道,他之所以冒著可能会被杀死的危险下毒,究其根源在於软肋被对方控制了。
如果不老老实实听话,那么父母妻儿全部都得死。
“呵呵,干得不错,你现在可以带著一家老小走了。”
晁冲指了指身后的房子,意味深长地笑了。
“多谢!”
眼见对方没有食言,掌柜悬著的心立马放下来,不顾周围那些死状悽惨的尸体,一个箭步就冲了进去。
仅仅两三秒钟之后,他整个人就僵在门口,两只眼睛的瞳孔迅速扩张、收缩、再扩张、再收缩,紧跟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
“不!!!!!!!!!!”
因为此时此刻屋內的情况跟他想像中完全不同。
其中年迈的父亲和十几岁的儿子这会儿已经被掛在了房樑上,肩膀锁骨的位置已经被铁鉤穿刺而过,整个人在痛苦中发出有气无力的呻吟。
妻子、女儿和两房妾室同样也没好到哪去,正赤裸著蜷缩在角落里不停地哭泣,眼神中透露出惊恐之色。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几个穿著暗红色袍子的光头喇嘛。
“啊啊啊啊啊!畜生!我跟你们拼了!”
掌柜瞬间情绪失控如同一头髮狂的野兽冲了上去。
但转瞬之间,其中一个喇嘛便挥手拍出一掌,隨后他整个人重重飞出去撞在墙上喷出一口鲜血,隨后跌落在地上一动不动。
因为这一巴掌就把他整个胸腔给轰塌了,里边包括心臟在內的器官全部粉碎,根本没有半点活下来的可能性。
把人打死的傢伙若无其事的整理了一下衣领,隨后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问:“上师,这些人要怎么处理?”
“都杀了吧!反正也没什么用了。”
说罢,被称之为“上师”的年长喇嘛推开门走了出去。
当看到院子里的邪剑后,他立马开口询问:“如何,今晚可以动手吗?”
晁冲笑著回答道:“若水公子杜永已经中毒了,但他身边那些女人却没中毒。”
“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別告诉我你事到临头居然害怕了!”
喇嘛的眼睛里闪烁著狠辣的光芒。
可晁冲却轻轻摇了摇头:“不,不,不,你搞错了一件事情,那些女人中有两个可不简单。其中天魔女陶白半年多之前就已经是真魔境的高手,想要拿下她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另外,石山派的大师姐徐雨琴也同样不弱。”
喇嘛的眼睛里闪烁著狠辣的光芒。
可晁冲却轻轻摇了摇头:“不,不,不,你搞错了一件事情,那些女人中有两个可不简单。其中天魔女陶白半年多之前就已经是真魔境的高手,想要拿下她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另外,石山派的大师姐徐雨琴也同样不弱。”
“哼!不过是两个女人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佛爷我来挡住陶白,你去对付徐雨琴。等解决了后者,你再来跟我一起夹击前者。到时候杀了杜永,承影剑归你,其余的东西归我。”
喇嘛直截了当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你確定?要知道杀意魔刀可是当今中原江湖公认最可怕的刀法之一,据说连大宗师神刀赵羽智都对其讚誉有加,號称此刀之下无不可杀之人。”
晁冲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审视的意味。
他之所以选择下毒这种令人不齿的行为,就是忌惮这种在江湖上越传越神的恐怖刀法。
喇嘛不屑地撇了撇嘴:“你们中原人就喜欢夸大其词,我才不相信世上有这样的刀法呢。更何况陶白是真魔境,佛爷我也一样是真魔境,只要你那边解决的快点应该出不了什么问题。”
“行!那咱们就今晚动手。等杀了杜永拿到承影剑,我也正好去雪域高原上躲几年,防止被石山仙翁那个老东西追杀。”
晁冲思索片刻后觉得胜算很大,所以果断答应下来。
反正需要去直面天魔女杀意魔刀的又不是他。
“哈哈哈哈!行啊,到时候我请你喝酒。更何况法王他老人家最喜欢天资聪颖的年轻俊杰,说不定一高兴还会收你做弟子。到时候咱们一起修炼长生不老的神功岂不美哉?”
喇嘛大笑著拍了拍晁冲的肩膀以示亲近。
但晁冲却摇头拒绝道:“算了吧,我暂时还没有出家为僧的想法。”
喇嘛两眼一瞪:“当和尚有什么不好?我们那边又不像你们中原,光是清规戒律就一大堆,向来讲究一个百无禁忌,喝酒吃肉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如果你愿意,完全可以成家立业结婚生子,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我师兄就有好几个儿子,有一个还是当地的贵族首领呢。”
晁冲听到这番话,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確定这是在出家当和尚?你们这派该不会修的是魔道吧?”
喇嘛直接翻了个白眼振振有词道:“什么魔道,別胡说,这分明是捷径。有道是一念成魔、一念成佛,佛魔两者原本就是一体两面。世人修佛难,但修魔却简单,所以不如先修魔,然后再顿悟成佛。我现在越是无恶不作、越是入魔入得深,日后顿悟成佛的时候功德就越大。”
还能这样曲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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