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湖水雄还有谁?”

“我只知还有个李扒头。”

“现在还给他们交钱么?”

“不交了,找不著人了。”渔家说道:“巢湖上有传言,双刀赵、李扒头在江上劫財杀人,被人告到官府,合肥左千户率军来討,两人躲起来了。”

说完,渔家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有些惶恐:“你別问了,再问我也不知道了。

邵树义有些讶然,隨后便温和地笑了笑,道:“虞舍,把鱉买下,多给他五贯钱。”

说完,朝渔家点了点头,回船舱了。

巢湖水雄!双刀赵!跟特么听武侠小说似的,偏偏这又是真的。

邵树义现在愈发確定了,施耐庵写的《水滸》其真实时代背景一定是元末,只不过假託宋朝罢了。

所谓的双刀赵,其实就是“黑社会大哥”,乾的是杀人越货的买卖,而今正处於通缉状態,跑路躲起来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邵某人私下里不也搞了个“社团”么,大家彼此彼此。

虞渊买了老鱉回来,道:“他走了。”

邵树义坏笑道:“他估计后悔了。”

在船舱內休息的郑范、莫备、孔铁、吴黑子等人听了,纷纷看了过来。

邵树义遂简略地说了下方才的事情。

“庐州镇军是蒙古汉军万户府,看起来还愿意干点正经事。”郑范说道。

“官人,此万户府蒙古兵耶?汉兵耶?”邵树义问道。

“都不是。”

“那是哪里的?”

“你可知西夏党项人?”

“自然知晓。”

“这便是隶蒙古军籍的党项人,其先探马赤也。合肥之戍,一军皆夏人,而今称“唐兀人”,列为色目。”

邵树义哦了一声,这才知道庐州路的元军祖先都是西夏人。

“那个左千户又是谁?”他又问道。

“不知。”郑范回答完,没好气地说道:“我说你怎么四处打听这些?怎么,想在庐州做买卖?那里贼匪眾多,做得下去么?”

“太湖贼匪也挺多。”邵树义笑道:“庐州军好歹还清剿贼匪,逼得贼首逃遁,长桥水军就差远了,前番听闻太湖水匪被打散后復聚,又做下了几起案子。”

郑范说不过他,便道:“赶紧开船吧。巢湖、裕溪水(濡须水)既有贼匪,那就小心些,路上別停,直接过去。”

“郑官人、邵舍。”莫备拱了拱手,道:“如果能跟人结伴上路,人多势眾,那就最好不过了。”

“莫掌柜老成持重,所言甚善,就这么办吧。”郑范讚许道。

说完,起身到船头吹风去了,临出舱室前,看了看买回来的老鱉,道:“中午燉了,把裙边肉留给我,其他你们隨意。”

“官人,我不会做啊。”邵树义无奈道。

虞渊亦一脸苦相。

“官————官人,我会做。”角落里响起了妇人怯生生的声音。

邵树义扭头望去,昨日被他救回来的妇人背著孩子,正跪在地上擦拭甲板。

孩子吃了几顿粥,慢慢恢復过来了,此时把头埋在母亲颈窝里,偶尔偷看眾人一眼。

邵树义朝他做了个鬼脸。

孩子嚇了一跳,连忙转过头去。

邵树义哈哈一笑,道:“那就你来做吧,鲤鱼一起做了。”

“是,是。”妇人一脸討好之色,连声应道。

“无需如此。”邵树义说道:“我们都不会做老鱉,你会,这就是你的本事。”

妇人轻嗯了一声,更努力地擦拭起了甲板。

她背上的孩子又悄悄转过头来,看著邵树义。

邵树义路过时,轻轻拍了拍他的大脑袋,哈哈笑著出了船舱。

“咚咚咚————”一阵鼓声响起。

伴隨著鼓声,钻风海鰍桅杆上升起了面红色三角旗,在晨风中微微飘荡。

梁泰站在太甲船船艏,见状立刻下令:“拔锚,起航!”

梢水们齐声应命,慢慢划动船桨。

曾毅站在船艇,一副冷傲的表情,不过操起舵来不慢,亦很稳。

很显然,他到底是海船户出身,不仅仅会打打杀杀,下锚、操舵、划桨、升帆之类的活计多多少少都会点。

太甲船驶出码头后,会深水区游弋著。

没过多久,太乙船划了过来。

钻风海鰍最后出港,此时枪桿上升起了小青旗。

太甲、太乙船会意,在江面上调整航向,一左一右跟在钻风海鰍后面。

三艘船呈品字形,沿江而上。

“这就是你最近操练的成果?”郑范看著跟在后面的两条运河船,问道。

“还得再琢磨琢磨。”邵树义说道:“將来遇到水匪,有章法打无章法,胜算总要高一些嘛。”

先把规矩整好,最简单的套路学好,熟练之后,简单的套路可以组合成复杂的套路,这就是战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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