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朱翊钧没把延伸想法告诉老张。
先是官方兑换机构,再逐渐增加功能,向银行进行过渡。
而银两与铜钱的兑换比例,是在不断变化,或上升,或下降。
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官方兑换是否也跟著浮动。
不浮动的话,与市面上就会形成价差,肯定就有奸商趁机转手套利。
比如市面上是一两银兑换一千二百钱,奸商拿一千钱从官方换出一两银,再转手赚它两百文。
毕竟,来兑换银子的不可能甄別身份。
分不清是要缴税的农民,还是要套利的奸商。
甚至可能出现奸商合起伙来进行挤兑。
他们把官方机构的存银全部换走,又垄断了银钱兑换市场,能为所欲为了。
但要跟著市面浮动,就相当复杂。
地方不同,时间不同,浮动的幅度谁说了算呢?
还是有bug,容易被贪官奸商所利用,成为敛財害民的工具。
看到这里,张居正已经是震惊得无以復加。
皇帝身居九重,竟然把人性洞悉到这种程度。
贪官奸商的道道儿,几乎被皇帝全部看透。
简直是一撅屁股,皇帝就知道他们拉几个屎蛋。
“万岁很苦恼啊,殫心竭虑,依然没有找到十全十美的解决之道。”
张居正万分钦佩,却也挠头,想不到完善的办法。
但剥削压榨北方老百姓的两大手段,已经被破解了一个,也算值得欣慰。
“退而求其次,也是审慎之举。至少,能减轻百姓的负担,少骂几句一条鞭法。”
张居正思虑再三,无奈地摇头,不得不接受皇帝所提出的不完美办法。
所谓的不完美办法,就是按照官方的兑换比例,银钱全收。
老百姓有银子交银子,有铜钱交铜钱,不让中间商赚黑心钱。
说白了,是朝廷背上了所有。
bug依然存在,就在於各地官员如何操作了。
他们可以根据市面的兑换比例,选择上缴国库是多用银子,还是多用铜钱。
反正,对此朱翊钧是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与其让奸商贪官盘剥百姓,不如朝廷吃亏。
“即便不完美,也限制了贪官操作的空间。”
张居正对此还是很讚赏,至少他想不出这办法。
而贪官再怎么动手脚,也是有限的。
全交银子,或全交铜钱,一眼就看出有问题,傻子才会那么干。
至於贪官的惯用伎俩,也就是火耗问题,朱翊钧决定暂时不动。
改革要一步步来,治贪反腐也不可能一蹴而就。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呢,朱翊钧认为明年科举扩招后,后年便可以大举肃贪。
“扩招?!这还真是个新名词。”张居正笑了,但觉得很贴切。
大批的新科进士入仕为官,能补充肃贪造成的官员缺口。
新入官场的他们还没被染缸污了心灵,且建功心切,又能成为查贪肃贪的利刃。
没有贪官落马,他们就没有那么多的实缺,这也是动力的源泉。
以新官反旧官,朱翊钧的思路不算新颖,但看来很实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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