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皓一听便知,这是以六十四卦方位为基础所创的一套移形步法。

初听似杂乱无章,细品却暗藏玄机,步步皆有讲究。

楚行宗传授时不加赘述,句句直指核心。

陈皓来不及深究其意,只能先將整段口诀尽数刻进脑海。

待他说完一遍,正欲询问陈皓领悟了几分,却发现前方周北辰一行已停下脚步。

此时他们早已出了天曲城。

所在之处是一片低洼野地,陈皓与楚行宗立於坡上,居高临下望去。

只见周北辰带著人佇立原地,像是在等人。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震惊之意——能让南天大侠亲自等候之人,究竟是何来头?

不多时,另一队人影自远处逼近。

这群人身著黑衣,身形肃杀,分明是七杀堂的人马。

“来的竟是位堂主?”

楚行宗低声惊呼。

陈皓微微一怔。

七杀堂下设七堂七院七楼,堂主已是顶层人物之一。

可他是如何一眼断定对方身份的?

“看装束。”

仿佛看穿了陈皓心思,楚行宗淡淡吐出三字。

陈皓凝神再看,果然发现人群中有一人与眾不同。

虽同穿黑袍,但头戴金箍,袖沿绣有金线,气质卓然,明显高出眾人一头。

……

“周楼主,人带来了吗?”

那位堂主身材魁梧,嗓音却尖细阴冷,令人不寒而慄。

他称周北辰为“楼主”,听得楚行宗与陈皓同时心中一嘆。

南天大侠周北辰,名动江湖,谁曾想暗中竟成了七杀堂的掌舵之人。

周北辰袖袍一扬,內劲涌出,帐帘应声掀开。

楚轻云不知何时已然清醒,只是双手双脚被牢牢捆住,口中塞著布巾,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唯有双目怒火燃烧,死命挣扎,恨不得扑上前去撕碎眼前之人。

“好!”

那堂主嘴角微扬,笑意森然:“果真是襄王城的楚轻云。

这趟买卖,上头极为重视。

周楼主功不可没,日后飞黄腾达,可別忘了今日同舟共济的情分。”

周北辰脸上却无半点得意之色。

“本打算中途截下她,却不料被沧海鏢局那个陈皓搅了局。

如今满江湖都在传——楚轻云进了我周家门,隨后便没了踪影……我这个『南天大侠』的招牌,算是彻底砸在自己手里了。”

“无妨。”堂主淡淡道,“周楼主隨我同赴总坛便是。

从此以后,世上再无南天大侠周北辰,只当他是湮灭於风尘的旧事罢了。”

顿了顿,他又道:“至於沧海鏢局,本身不足为惧。

可那陈正英背后站著的沧海剑派,却是惹不得的存在。

眼下陈皓已脱身,咱们也没必要与他们结下死仇,此事就此揭过。”

周北辰只能默然点头。

沧海剑派乃当世罕见的隱宗,收徒从不循规蹈矩。

多少人费尽心机想入门墙,最终黯然离去;反倒是一些无意间撞上机缘的普通人,稀里糊涂就被哪位游歷江湖的长老看中,带入山门。

门下弟子数量稀少,像陈正英这般学成下山、行走红尘的只是少数,大多数仍留在山中潜修。

但这些人一旦出手,必是同心协力,毫无间隙。

当年陈正英初建沧海鏢局,年轻气盛,得罪了遨游山的鬼哭门,对方当即在鏢局门前掛出“头七令”!

此令一出,七日內必见血光,接令者无需逃遁,只需等死。

谁料头七令刚掛上当晚,沧海剑派骤然现世!

一袭白衣掠夜如雪,寒光凛冽映霜月,剑锋所指,直入鬼哭门山门。

递拜帖,行礼数,却未待回应,长剑已起,杀伐无情。

一夜之间,鬼哭门上下尽数伏诛,连根拔起,江湖除名。

鸡犬不留,寸草不生。

那一夜的剑意冲霄,百里之內寒雾不散。

后来有前辈高人前去探查,最终断言:三年之內,凡人莫进遨游山。

虽人去山空,但残留的剑气蚀土焚木,整整三年,山岭荒芜,不见绿意。

那高人临走时还啐了一口粗话:一个个穿得仙风道骨,下手却狠得跟阎罗似的!

自此之后,沧海剑派“护短”的名声响彻武林,无人敢碰其羽翼之下之人。

沧海鏢局也因此立稳脚跟,江湖中人皆知——这是有靠山的鏢局,轻易招惹不得。

高手忌惮剑派余威,总会留几分情面;寻常角色,更是连陈正英手中三尺青锋都接不住一招。

即便如今七杀堂势力日盛,面对沧海鏢局,也要掂量再三。

那一夜的血腥与肃杀,早已刻进许多老江湖的记忆深处。

陈皓之所以敢断定陈正英一行不会遇险,一方面因陈正英武功卓绝,阅歷丰富,手下鏢师也都不是泛泛之辈。

七杀堂纵然倾巢而出,未必能討得好去,搞不好反被经验老到的陈正英设局反杀。

而更重要的,是那藏於幕后的沧海剑派。

谁若动手,先得问问自己有没有担得起那滔天后果。

此前在周家,陈皓那番话,不过是为了抽身而编的由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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