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拿扇子点了点苏牧,眼神里全是挑衅,“听说你御兽监什么都能飞,怎么今儿个连个纸糊的蝴蝶都弄不上去?要不要本王借你这蜈蚣的一条腿,把你那蝴蝶带上去遛遛?”

周围传来一阵鬨笑声。

苏牧终於解开了最后一个死结。

他把线轴递给兕子,拍了拍手上的灰,才慢悠悠地抬起头。

“魏王殿下这蜈蚣做得不错。”苏牧眯著眼看了看天,“就是太丑,容易嚇著天上的神仙。”

“你懂什么!”李泰冷哼一声,“这叫霸气!只要飞得高,那就是本事。你那蝴蝶再好看,飞不起来也就是个废纸片。”

正说著,那天上的风向突然变了变。

那条大蜈蚣在空中打了个摆子,竟然直愣愣地朝著兕子这边压了过来。它飞得低了些,那百十只脚就在眾人头顶上晃荡,仿佛隨时要抓人。

“哎呀!”

兕子嚇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脚下一绊,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她手里的蝴蝶风箏本来就没拿稳,这一下掉在地上,正好被旁边路过的一个熊孩子踩了一脚。

竹骨发出咔擦一声脆响,断了一根。

“哇——!”

兕子看著被踩扁的蝴蝶,再看看头顶上那条耀武扬威的大蜈蚣,那是再也忍不住了,嘴巴一扁,金豆子里啪啦往下掉。

“四哥坏!大蜈蚣坏!我的蝴蝶死了!”

这下事情大条了。

李丽质脸色一沉,刚才那点看戏的心思全没了。

她猛地站起身,刚要发作,却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苏牧脸上的笑意没了。

他弯腰把那个断了骨架的风箏捡起来,隨手从旁边柳树上折了根细枝,三两下把断裂的地方绑好。

“別哭。”

苏牧蹲在兕子面前,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珠,“谁说蝴蝶死了?它那是还没睡醒。”

李泰看见兕子哭了,心里也咯噔一下。他虽然浑,但还没浑到敢真的欺负这个全皇宫的心尖子。

“那什么————我也不是故意的,风向变了嘛。”

李泰訕訕地收起摺扇,“回头四哥赔你个好的,金子做的,行不行?”

“不要!”

兕子把头埋进苏牧怀里,哭得更凶了。

苏牧拍著小丫头的背,抬头看了李泰一眼。

那眼神很淡,没什么杀气,但看得李泰后脖颈子莫名一凉。

“殿下刚才说,飞得高就是本事?”苏牧问。

“那————那是自然。”李泰硬著头皮顶了一句,“这曲江池几千只风箏,谁有本王的蜈蚣飞得高?”

“行。”

苏牧站起身,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竹哨。

这哨子不长,通体乌黑,也没什么花纹。苏牧把它放在唇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没有声音。

周围的人都愣了。这苏將军是不是气糊涂了?拿个哑哨装什么神弄鬼?

李泰刚想嘲笑两句,突然,远处的天边传来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啼鸣。

那是真正的鹰啸。

原本还在嘰嘰喳喳的麻雀瞬间没了声,连池子里的游鱼都沉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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