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鸚鵡感觉到了杀气。

它把嘴里的黄瓜一扔,爪子死死抓住棲木,脑袋上的毛瞬间竖了起来,进入了一级战斗状態。

它在御花园里混了这几天,听得最多的就是宫女太监们私底下的碎嘴子。

而最近宫里最大的八卦,除了苏牧,就是这位魏王殿下暴饮暴食的事儿。

李泰的手指刚碰到笼子的栏杆。

鸚鵡突然张嘴,这回它没用太监音,也没用播音腔,而是模仿了一个尖酸刻薄的老嬤嬤的声音,惟妙惟肖:“魏王是个大胖子!大胖子!”

院子里瞬间死寂。

李泰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肉抽搐了一下,从红变紫,又从紫变黑。

那几个跟著来的家將低著头,肩膀耸动,死命憋著笑,憋得肺都要炸了。

“你————你说什么?!”李泰不可置信地盯著那只鸟,声音都在抖。

鸚鵡见有了反应,更来劲了。它在笼子里左右横跳,一边跳一边打著拍子,节奏感极强:“胖子!胖子!走路不看路!扣子崩开啦!崩开啦!肚子大过猪!大过猪!

“”

噗—!

苏牧没忍住,一口茶喷了出来。

这特么是哪个宫女教的?太有才了!这简直是说唱界的祖师爷啊!

李泰疯了。

他这辈子最恨別人说他胖,这只鸟简直是在他的雷区上蹦迪,还穿著钉鞋蹦!

“住口!住口!”李泰咆哮著,抓起笼子就要往地上摔,“本王弄死你这个扁毛畜生!”

“四哥不要!”兕子急了,衝上去抱住李泰的大腿,“不能摔!这是彩衣!”

李泰正在气头上,哪里管得了那么多,用力一甩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苏牧动了。

他身形一闪,快得像道鬼影。在笼子落地的前一瞬,稳稳接住,顺势转了个身,卸去力道。

“魏王殿下,何必跟只畜生计较?”苏牧把笼子递给身后的宫女,让她赶紧带走,脸上掛著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淡笑,“它就是个学舌的鸟,懂什么胖不胖的。除非————”

苏牧上下打量了李泰一眼,目光在那发发可危的腰带上停留了两秒。

“除非它说的是实话,戳到殿下痛处了?”

“苏牧!!”李泰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苏牧的手指头都要戳到他脸上,“你教唆这畜生羞辱本王!我要去父皇那里告你!我要治你的罪!”

那鸚鵡虽然被带远了,但这会儿还在那边喊著最后的倔强:“告状精!大胖子!略略略!”

李泰两眼一黑,只觉得胸口一口老血翻涌上来,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苏牧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殿下,这可真冤枉。我这几天光教它说吉祥话了,谁知道它在外面听了些什么不乾不净的。您也知道,这宫里人多嘴杂,群眾的眼睛————那是雪亮的。

,“你————你等著!”

李泰知道今天討不了好,再待下去非得被这只鸟气死不可。他恶狠狠地瞪了苏牧一眼,转身就走。

因为走得太急,加上视线受阻,出门槛的时候没抬高脚。

啪嘰!

堂堂魏王殿下,在御兽监门口摔了个狗吃屎。

“哎哟——!”

那身紧绷的紫色蟒袍终於不堪重负,腰间的金扣子崩的一声弹飞出去,不知落到了哪个草丛里。

苏牧站在原地,嘖嘖两声。

“团团,去,把那扣子找回来。纯金的,能换两罐蜜。”

树下的熊猫翻了个身,慢吞吞地爬起来,衝著李泰离去的方向,极其人性化地鄙视了一眼。

胖子何苦为难胖子。

但这人类胖得也太没技术含量了。不像熊爷我,胖得全是杀伤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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