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黑煞追至,绝境血战
第三十九时辰。
洞外传来铁器凿击岩壁的刺耳声响。
不是试图破洞。
是封洞。
王枫睁开眼。
那道被墨老搬开一道细缝的洞口,此刻正被一块接一块的废石与矿渣严丝合缝地填满。
最后一缕光,在第三十九时辰过半时,彻底消失。
紫灵没有说话。
她只是將掌心那团银光,又往前推近了一寸。
王枫靠著洞壁,闭上眼。
丹田深处,帝丹种核脉动著。
每三个时辰一次。
很轻。
很稳。
他数著。
——
一、破晓
第四十时辰。
凿击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脚步声。
很重,很沉,每一步都踏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碾压声。
不止一个人。
至少二十人。
王枫睁开眼。
他没有起身。
他只是將膝前那三柄凿子、一枚虚天鼎碎片、一艘银叶小船、一捧玉简碎屑——
一一收入怀中。
贴著心口。
然后他站起身。
“紫灵。”
紫灵站在他身侧。
“嗯。”
“待会无论发生什么,不要离开我三丈。”
紫灵没有问“为什么”。
她只是將掌心那团银光,覆在他右腕那道尚未癒合的裂痕上。
银光渗入。
止血。
止痛。
王枫没有说“不用”。
他只是將她的手,轻轻握了一下。
然后鬆开。
——
洞口堆积的废石,从外面被人一脚踹开。
不是搬。
是踹。
那一脚力道极大,足有万钧。三块数百斤重的青冈岩连同无数碎渣,如同被攻城锥正面击中,轰然崩飞。
烟尘瀰漫。
王枫没有动。
他只是望著洞口那片正在缓缓消散的烟尘。
烟尘中,走出一人。
身高九尺,肩宽背厚,一身漆黑铁甲在晨曦下泛著冰冷的幽光。他腰间悬的不是寻常黑煞军士的斩马长刀,是一柄通体漆黑、刃口泛著暗红血光的开山巨斧。
斧刃上,还残留著未曾乾涸的、新染的血跡。
人仙后期。
他身后,二十三名黑煞军士鱼贯而入,呈扇形散开,將王枫与紫灵围在矿洞中央。
没有人说话。
只有铁甲摩擦的鏗鏘声,与矿镐拄地的沉闷迴响。
那统领站在洞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王枫。
他看了很久。
然后开口。
声音低沉,如同砂纸摩擦锈铁:
“就是你。”
“杀了周虎。”
不是疑问。
是陈述。
王枫没有说话。
统领也不等他回答。
他只是將肩上那柄开山巨斧取下,拄在身前。
斧刃凿入地面,將一块青石齐整整地劈成两半。
“周虎是我胞弟。”他道。
“人仙初期,戍卫西北矿区七十二年。”
“死在你手上。”
他顿了顿。
“死之前,咬碎了毒囊。”
“硬气。”
王枫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將右腕从袖中露出。
那道裂痕,在紫灵的银光覆盖下,不再渗血。
但也只是不再渗血。
统领看了一眼。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是恐惧。
是確认。
“……飞升者。”他道。
“果然。”
他没有再问第二句。
他只是將那柄开山巨斧从地面拔起,双手握柄。
斧刃上,暗红血光大盛。
“拿下。”
——
二、死战
第一个衝上来的,不是那统领。
是他身侧两名黑煞军士。
人仙初期,甲冑厚重,一左一右,封死王枫所有闪避空间。
王枫没有退。
他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极快,快到他自己的右臂经脉都来不及传来剧痛。
他已经撞入左侧那名军士怀中。
没有兵器。
只有拳。
一拳轰在胸甲正中。
甲冑凹陷。
骨裂声沉闷如破革。
那名军士如同断线纸鳶,倒飞三丈,重重撞在矿洞岩壁上,再无声息。
右侧军士的刀已经劈下。
王枫侧身。
刀锋贴著他肋下划过,削断三根束髮带,削下一片衣角。
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左手成爪,扣住对方持刀手腕。
一拧。
骨裂。
刀落。
他接住那柄下落的长刀,反手一抹。
血溅三丈。
两息。
两名黑煞军士,一死一伤。
——
统领没有动。
他只是看著。
看著王枫將那柄犹带余温的长刀横在身前,看著他因强行催动帝气而右臂剧烈颤抖,看著他袖口那道裂痕处,金色帝血正在缓慢渗出、浸透紫灵覆在其上的银光。
他看得很仔细。
如同屠夫审视待宰的牲畜。
“底子不错。”他道。
“可惜。”
“伤太重了。”
他没有给王枫喘息的机会。
他只是抬起手,朝身后一挥。
剩下的二十一名黑煞军士,全部动了。
——
王枫没有数自己击倒了多少人。
他只知道,每一刀劈出,右臂那道裂痕便扩大一分。
每一拳轰出,丹田那粒帝丹种核便多一道细纹。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
不是累。
是失血。
那道裂痕已经不是渗出。
是涌出。
金色帝血顺著他右臂流下,浸透袖口,滴落在地。
每一滴,都在沙地上烙出细小的焦痕。
紫灵的银光早已无法止血。
她只是死死地、固执地、一遍一遍地將那团微弱的光覆在他右腕上。
一遍。
两遍。
三遍。
光越来越弱。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
王枫感觉到了。
他反手一刀,逼退三名黑煞军士,侧身將她护在身后。
“退后。”他的声音沙哑如砂纸。
紫灵没有退。
她只是將掌心那团几乎要熄灭的银光,又往前推了一寸。
“不退。”她轻声道。
王枫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將那柄长刀换到左手,將她护在岩壁与自己之间。
他的左手不擅长刀。
但此刻,他已没有选择。
——
统领终於动了。
他拖著那柄开山巨斧,一步一步,朝王枫走来。
每一步,斧刃都在地面犁出寸深的沟壑。
碎石飞溅。
火星四射。
他走到王枫面前三丈处,停下。
“够了。”他道。
“你杀了我七个兵。”
“这份硬气,我认。”
他顿了顿。
“所以,我亲手送你上路。”
他没有给王枫说话的机会。
巨斧横斩。
势如开山。
王枫横刀格挡。
刀断。
斧势不减。
他侧身。
斧刃贴著他胸口划过,將玄青袞服削开一道尺长的裂口。
裂口下,皮肤崩开一道血线。
不是刀伤。
是斧风。
仅仅只是斧风。
王枫低头。
他看著自己胸口那道正在渗血的伤痕。
很浅。
比他右臂那道裂痕浅得多。
但他知道。
这一斧,不是他躲开的。
是对方故意劈偏的。
统领看著他。
“这一斧,”他道,“是还你杀周虎时,没有折磨他。”
“下一斧。”
他举起巨斧。
“是替周虎討的。”
——
斧落。
王枫没有刀了。
他也没有力气再躲。
他只是將紫灵护在身后,左手握拳,迎著那柄足以劈开山岳的巨斧——
一拳轰出。
拳斧相撞。
不是金铁交鸣。
是血肉与利刃对撼的、令人牙酸的闷响。
王枫的拳锋被斧刃切开,深可见骨。
但他没有退。
他只是死死地、固执地、用这只血肉模糊的左手,抵住那柄开山巨斧。
统领看著他。
看著他血染的拳锋,看著他龟裂的帝丹在他丹田深处发出濒临崩溃的哀鸣,看著他身后那个用尽最后一丝法力、將银光覆在他手背上的女子。
他忽然开口:
“值得吗?”
王枫没有回答。
他只是將那只抵住巨斧的手,又往前推了一寸。
一寸。
斧刃又入肉一分。
统领没有再问。
他只是双手握柄,將全身力道尽数压下。
巨斧一寸一寸下压。
王枫的左手一点一点弯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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