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看”到刀刃即將切开自己头颅的每一个细节,能“感受”到那冰冷的锋刃及体的触感......
死亡正冻结他的四肢百骸。
身体的本能想要躲避,却僵硬得无法动弹。
完了......意识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戩儿小心!!”
熟悉的的吼声在他耳边炸响。
一道身影从侧后方扑来,將他狠狠撞开!
是魏璋!
“噗嗤——!”
利器切入血肉的沉闷声响,如此清晰。
戩踉蹌著跌出数步,回过头来。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父亲魏璋,用自己的后背,为他承受了必死的一刀!
战刀嵌入魏璋的躯体,刀尖从前胸透出少许,血如泉涌,染红了他的甲冑和衣袍。
魏璋的身体晃了晃,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戩。
嘴中不断溢出鲜血,眼眸中,没有了城主的威仪,没有了布局者的深沉,只剩下——
一个父亲对孩子的无尽呵护,以及......终於护住了戩的、近乎解脱的释然。
“活......下去......”
魏璋用尽生命最后的余烬,吐出这三个字。
身躯缓缓向前倾倒,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父亲!!!!!!”
魏恆的悲嚎与戩撕裂般的吶喊,同时响彻了整个庭院。
世界,在戩的眼中彻底失去了色彩。
极致的悲痛、滔天的愤怒、刻骨的绝望......如同火山在戩胸腔內轰然爆发!
此刻映入他眼中的,並非仅仅是交织的杀戮因果线。
是魏璋倒下的身躯之上,在那些正在逸散的生命光点之间,无数纤细、温暖、他曾完全忽略的因果往昔——
他看到了从魏璋书房中延伸出的,那根名为“牵掛”的因果线,在孤灯贯穿了无数个日夜。
看到了自己每一次任性胡闹、每一次顶撞叛逆之后,魏璋看似震怒的训斥背后,那根悄然伸出、为他扫平后续麻烦、默默庇护著自己、承担了所有代价的“守护”之线。
看到了魏璋本可以让亲卫护著自己逃生,却毅然留守,放弃了独自求生可能,取而代之的,是把所有的生机、力量、意志,都化作了——扑向他,推开他,代替他,承受那必死一刀的“绝然”之线!
“啊——!!!!!”
戩咆哮著。
带著愤怒和不甘嘶吼著。
巨大的情感衝击,撬动了他体內沉睡的力量!
一股灾厄与死寂的气息,从戩的眉心中汹涌而出——那是源自上古凶兽的威压,让庭院中的秦兵手中的兵器与瞬息之间重若千钧,动作齐齐一滯!
凶残的鬿雀更是发出惊恐的啼叫,纷纷振翅逃离魏府,似乎遇到了天敌。
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庭院中所有的人,都陷入了短暂的茫然。
戩的双瞳也变成了混沌的金色,视野中的因果之线更加清晰和纯粹。
整个庭院在因果视界中化作了两个基本色彩,代表毁灭的浓黑死线与象徵希望的纯白生线。
浓黑死线如藤蔓缠绕著每一个秦兵,由他们手中兵刃延伸而出,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杀戮之网。
而白色生线则微弱地闪烁在魏恆和倖存亲卫身上,如同风中残烛,无法绕出死线的围堵。
突然,戩看到在庭院的东南角,有一条纯白生线,居然穿过密集的死线网络,指向一片杂草丛生的围墙。
戩猛然记起,那里有一个狗洞,自己儿时还曾钻进钻出过。
“兄长!走!”
戩大吼,他不再犹豫,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抓住也在茫然中的魏恆,朝著围墙衝去。
那是这座死亡牢笼,唯一的......
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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