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顶级世家培养出来的女人,看大局永远剔骨见肉,绝不拖泥带水。

他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肉质软烂脱骨,鲜香四溢。

“这手艺,越来越好了。”楚风云轻声讚嘆。

李书涵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转头去招呼两个为了抢虾肉而嘰嘰喳喳的龙凤胎。

楚风云靠在椅背上。

听著家人的欢声笑语,他眼底在官场上沾染的杀伐之气,悄然褪去。

唯有这方寸之地,才是他永远无需设防的避风港。

……

同一时间。

华都一处极其奢华的独栋庄园內。

此时的客厅里,却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狂躁气息。

一只价值不菲的水晶高脚杯,被狠狠砸向名贵的大理石地面。

隨著一声脆响,玻璃碎屑伴隨著殷红的酒液四下飞溅,弄脏了纯手工的波斯地毯。

孙启航双眼泛红,胸口剧烈起伏著。

爷爷孙老突发心梗,此刻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没有脱离危险。

这几天,往日里门庭若市的孙家,瞬间变得门可罗雀。

那些曾经像狗一样摇尾乞怜的各路官员和豪商,如今跑得比谁都快,全都对孙家避之不及。

这刺骨的世態炎凉,让这位娇生惯养的顶级大少彻底破了防。

“楚风云!”

孙启航咬碎了后槽牙,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这三个字。

“我发誓,一定得弄死你!”

就在他在客厅里无能狂怒时。

厚重的实木双开门,被人轻轻推开。

一个穿著深灰色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他叫陈磊。

是孙少身边最得力、也是最懂事的一条狗。至少,在孙启航眼里是这样。

“孙少。”陈磊微微躬身,姿態放得极低。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玻璃碎片,走到沙发旁。

“刚刚拿到岭江那边传来的消息。”陈磊的语气平静如水。

“上一轮岭江的环保改革。”

“有个叫李国富的老板趁人之危,一口吞下了清河县足足七座矿山。”

孙启航阴沉著脸,一屁股砸进真皮沙发里。

“这跟我有什么关係?”

陈磊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镜片反光,完美掩盖了他眼底深不可测的算计。

他开始有条不紊地抽丝剥茧。

“那七座矿山原来的主人,叫赵四海。”

陈磊微微抬头,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扎在孙启航的心缝里。

“因为楚风云的新政,被李国富弄得倾家荡產,现在对省府恨之入骨。”

“而清河县的县委书记郭志远,正是楚风云最看重的心腹爱將。”

听到这里,孙启航浑浊的眼睛终於亮了起来。

那股暴虐的火焰中,多了一丝阴毒的光芒。

“继续说。”

陈磊上前一步,將声音压得极低。

“楚风云现在打出的最大招牌,就是安全新政。全网几千万人,都在看著他立下的规矩。”

“如果这个时候,赵四海在自己原来的旧矿井里,弄出一点惊天动地的动静呢?”

陈磊极其隱晦地,比划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到时候出了大规模伤亡,这顶帽子可就大破天了。”

“郭志远作为县委书记,难辞其咎,肯定要被扒掉这层皮。”

“而楚风云立下的这面安全大旗,必然会当著全国人民的面,彻底折断,碎落一地!”

这番阴毒的剖析,犹如一剂最猛烈的兴奋剂。

孙启航听得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郭志远倒台,楚风云被民意反噬追责。

这简直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

“好!”

孙启航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爆发出极度兴奋的狂热。

他当即拍板定调。

“这事你立刻去办!”

“你给赵四海许诺,只要他敢把这天给捅破。等搞垮了楚风云,我们孙家保他在海外下半辈子荣华富贵!”

说完,他又极其谨慎地往后一靠,撇清关係。

“我不方便出面,这事你全权代办。”

换作往常,陈磊肯定立刻点头哈腰地领命办事。

但今天,陈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极其平静地看著孙启航,一字一顿地拋出了最致命的理由。

“孙少,这事必须您亲自出面。不是我怕担事。”

“而是您不出面,凭我的面子,根本叫不动那个老狐狸。”

孙启航皱起了眉头,眼神中透出一丝不满的阴霾。

陈磊腰弯得更低了,语气极度诚恳。

“赵四海那是地方上混了几十年的地头蛇,不见兔子不撒鹰。”

“让他去搞这种掉脑袋的动静,我的承诺,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他抬起头,把诱饵递到了孙启航的嘴边。

“只有您亲自出面。”

“他才会觉得背后有一座不可撼动的靠山,才敢豁出命去,替您把这天给捅破!”

话音落地。

奢华的客厅里,陷入了极其诡异的死寂。

孙启航的眼神一阵剧烈闪烁。

他在紈絝子弟里算不上顶尖聪明,但他绝对不傻。

搞出安全事故,那是实打实的掉脑袋大罪。

让他这个身份尊贵的少爷亲自下场去串联,惹一身擦不掉的腥臊?

他连想都不敢想。

“老陈啊。”

沉默了片刻后,孙启航突然乾笑了起来。

“事缓则圆,不急在这一时嘛。”

他端起茶几上另一杯没摔碎的红酒,轻轻摇晃著,以此掩饰眼底的怯懦。

“楚风云那条疯狗,现在正踩在风口上。强行去动,容易引火烧身。”

他抿了一口红酒,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这事儿风险太大,先搁置吧。”

陈磊没有任何反驳,极其恭敬地弯腰行礼。

“是我思虑不周了。”

慢慢退出了客厅。

实木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將那令人窒息的奢华彻底隔绝。

別墅幽长静謐的走廊里,空无一人。

陈磊放慢了脚步。

他的脸庞渐渐隱藏在昏暗的壁灯阴影中。原本那副諂媚温顺的面孔,在这一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深渊般的冰冷。

他插在西裤口袋里的右手,慢慢鬆开。

指腹轻轻摩挲著一根冰凉的金属圆柱体。

那是一支微型录音笔。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