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却翻江倒海。
太狠了。
这哪里是开会。
这是攻心战。
先晒清单震慑。
再用省纪委的人压阵。
最后逼这些人自己跳出来。
这一套组合拳。
打得这帮官场老油条,毫无还手之力。
“行了!”
林栋猛地拍桌。
一声巨吼,震得人心发颤。
“哭丧回家哭去!”
他声音低沉。
“別在这儿丟人现眼!”
操场瞬息寂静。
空气中,唯余压抑的抽泣声。
林栋重新坐下。
从兜里掏出那包烟。
又点了一支。
“想交代的,散会自己去县纪委排队。”
他吐出一口烟圈。
透过青白色的烟雾,审视著眾人。
“省委楚部长说了,只诛首恶。”
“我给你们三天。”
林栋竖起三根手指。
指甲缝里还嵌著黑泥。
“县纪委开了个廉政帐户。”
“三十万以下的,三天內把钱吐出来,写份检查。”
“这事儿就算翻篇。”
“但要是过了这个数,或者过了这个点……”
林栋拍了拍那个牛皮纸袋。
“这袋子里,还有一份名单。”
“叫『郭立群行贿受贿明细』。”
“谁的名字在上面,我心里有数。”
他的声音冰冷。
“到时候,別怪我这把斧头不认人。”
“砍到谁身上,谁就得断手断脚!”
人群中,传出一阵整齐的鬆气声。
三十万。
这是一道生死线。
既能將大鱼网住。
又给了小鱼小虾一条活路。
不至於让县政府明天就没人干活。
这手段,老辣。
……
散会后。
林栋没去县长办公室。
他让人把桌子搬到了县委大院门口的信访接待室。
“楼上那是老爷坐的地方,我坐不惯。”
林栋大马金刀地坐在门口。
“我就在这儿盯著。”
他目光锐利。
“这三天,我看有多少人来退赃。”
……
河源市委,常务副市长办公室。
赵广发气得將紫砂壶摔了个粉碎。
碎片崩得到处都是。
“无法无天!简直是土匪!”
赵广发胸口剧烈起伏。
脸色铁青。
公开郭立群的家產。
设立廉政帐户。
这每一刀,都像是砍在他赵广发的身上。
郭立群吐出来的东西太多了。
要是林栋继续挖下去。
顺藤摸瓜。
迟早会摸到他这里。
“赵市长,这火要是烧起来……”
秘书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提醒。
“烧个屁!”
赵广发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抓起红色的保密电话。
“接市委办!”
“给我擬一份加急文件,用市委的名义发!”
“必须要让这个疯子,停下来!”
……
怀安县,信访接待室。
廖志远手里捏著一张薄薄的传真纸。
跑得气喘吁吁。
脸色比在操场上还难看。
“林……林县长!出事了!”
廖志远將纸拍在桌上。
手都在发抖。
“市里……市委办刚发来的特急电报!”
林栋瞥了一眼。
《关於切实维护怀安县社会大局稳定的紧急通知》。
官样文章。
核心就一句话:
“为確保稳定,即日起怀安县暂缓一切人事调整及纪律审查,所有涉案问题报市纪委统一研判。”
这叫釜底抽薪。
用“维稳”的大帽子压下来。
谁敢动。
谁就是破坏大局。
“林县长,这是要把管辖权收走啊!”
廖志远急得脑门冒汗。
“要是停了,这廉政帐户就成了笑话。”
他声音颤抖。
“您刚才那番话,也就成了放屁!”
赵广发这一手。
玩得阴狠。
林栋拿起那张纸。
左看右看。
突然笑了。
那是饿狼看见猎物时的笑容。
他拿起桌上的英雄钢笔。
拔开笔帽。
“停?”
林栋抬头看著廖志远。
“廖书记,市委办公室是什么级別?”
他声音带著审视。
“它管天管地,还管得了省委组织部的授权?”
“林县长,那可是市委的意思……”
“狗屁的意思!”
林栋骂了一句。
笔尖重重落在文件上。
唰唰唰!
笔尖划破纸张,力透纸背。
他在文件正中央的空白处,写下一行大字:
【省委组织部授权调查期间,任何干扰皆视为对抗省委决议!一切后果,由发文者承担!】
字跡潦草。
张牙舞爪。
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
最后,他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林栋。
那一横。
划得极长。
像一把斧头劈开了河源市的天空。
林栋把文件扔回给目瞪口呆的廖志远。
“发回去。”
他声音斩钉截铁。
“原样传真回去!”
廖志远看著那个触目惊心的批示。
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是在打赵广发的脸。
这是在向整个河源市的旧势力,宣战。
“另外,”
林栋点燃一支烟。
眼神冰冷,寒光逼人。
“通知公安局,把那几个想跑的局长,给我扣了。”
“谁敢来捞人,让他直接来找我林栋!”
他冷笑一声。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官威大,还是我的尚方宝剑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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