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第一名
他的胸口一阵剧痛,是全力出拳牵动了筋脉,肋骨处传来一阵钝痛,像有人用锤子在里面敲。
他咬著牙,把疼压下去,看著赵恆。
赵恆站在台上,左臂垂在身侧,手指在发抖。
他的左掌上多了一个拳印,白布条裂开了,血从里面涌出来,顺著手腕往下淌,滴在台板上,很快匯成了一小滩。
他的右臂还是垂著,一动不动。
他的腰上青紫一片,每呼吸一下都疼。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盯著沈砚。
两人对视了几息。
赵恆摇了摇头:“打不了了。”
如果是其他锻骨境后期,他都有贏的信心。
但沈砚跟寻常锻骨境不一样。
他的底子很厚,拳也很重,即便是练脏境也难说抗住。
打到现在,他的气血已然消耗殆尽,继续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他转身下了台,走到人群边上,靠著墙,慢慢坐下来,闭著眼,大口大口地喘气。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雷动。
“沈砚贏了!”
“锻骨后期打贏了练脏初期!”
“赵恆伤得太重了,要是没伤,沈砚打不过他。”
“贏了就是贏了,规则就是这样,哪来那么多要是。”
裁判走过来,看了沈砚一眼,又看了看赵恆下台的背影。
他举起右手。
“沈砚,胜!”
台下掌声更大。有人喊第一了,有人喊沈砚第一了,有人在拍手,有人在吹口哨。
掌声持续了很久,直到沈砚下了台才慢慢停下来。
沈砚下了台,走到陈镇旁边。
陈镇靠著墙站著,刀抱在怀里,看著他,点了点头。
沈砚点了点头,两人都没说话。
沈砚靠著墙站著,看著台上的方向。
裁判正在宣布考核结束,但他的声音被掌声盖住了,听不太清。
他看著赵恆。
赵恆靠著墙坐著,闭著眼,喘著气。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血顺著手腕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
右臂还是那个样子,像一根木头掛在肩膀上,腰上青紫一片,肿得比早上更厉害了。
旁边有人蹲下来,帮他拆左手上的布条,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黏在皮肤上,揭的时候赵恆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出声。
布条揭下来,露出下面的手掌。
掌心有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开,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
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著手腕往下淌。
帮他拆布条的人倒吸一口凉气,连忙从怀里掏出药粉撒上去。
赵恆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那只手不是他的。
沈砚看了一会儿,转回头。
陈镇站在他旁边,看著台上。
台上已经空了,裁判下了台,弟子们把长桌搬走了,旗子还插在那里,在风里猎猎作响。
人群开始散去,三三两两的,有人在高声说话,有人在低声议论,有人在笑,有人在嘆气。
“走了。”
沈砚点点头。
三人转身往外走。
周萱走在陈镇旁边,嘰嘰喳喳地说著今天的事。
沈砚走在后面,右拳上的血已经止住了,但布条裂了,露出下面青紫色的指节。
他低头看了看,用左手把布条重新缠了一下,系了个结。
胸口的布条也鬆了,他按了按,没管。
路上遇到了赵铁山,赵铁山看著他道:“打得不错。”
沈砚道:“还是得多谢你上次的留手。”
虽然上次对战赵铁山,他有信心贏对方,但缠斗下去,自己也会受不小的伤。
到时候他不一定走到第一。
赵铁山摇了摇头:“我也只是想要看看你在练脏境手里能走多少招罢了。”
“你能拿到第一是自己的能力。”
沈砚站在门口,看著赵铁山的背影走远,然后继续往回走。
回到家的时候,秦水柔站在门口,手里端著一碗水。
她看著沈砚走进来,目光落在他身上。
右拳上缠著布条,布条被血浸透了,红得发黑。
胸口上的布条也鬆了,露出下面肩膀上的伤口,血痂裂开了,渗著血珠。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几息,然后把水递给他。
沈砚接过来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带著一点甜味,像是放了蜂蜜。
秦水柔等他喝完,接过碗,转身进了屋。
沈砚跟在她后面。
屋里,灶台上的大锅正冒著热气,水已经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响。
灶台边上放著一个大木桶,桶里倒了一半热水,蒸汽往上飘,把窗户糊了一层白雾。
秦水柔从柜子里拿出柳青霜给的瓷瓶,把里面的粉末倒进桶里。
粉末是暗红色的,倒进热水里,水立刻变成了深褐色,一股浓烈的药味瀰漫开来。
“脱衣服。”秦水柔说道。
沈砚把外衣脱了,又把短褂脱了。
短褂脱下来的时候,胸口上的布条被扯了一下,疼得他吸了一口气。
秦水柔走过来,帮他把布条解开。
布条上全是血痂和药粉,硬邦邦的,解了好几圈才解开。
布条下面露出四道伤口,肩膀上的那道最长,三寸多,血痂裂开了,渗著血珠。
肚皮上的那道短一些,两寸,血痂完好。胸口上的那道最浅,已经快好了。
手臂上的那道在左小臂外侧,一寸多,血痂也裂了。
沈砚跨进桶里,热水漫上来,淹到胸口。
药水碰到伤口,肩膀上的伤口被药水泡著,血痂慢慢化开,血珠被水冲走,露出下面粉红色的新肉。
他靠在桶壁上,闭上眼。
秦水柔搬了把椅子,坐在桶边。
她把手伸进桶里,试了试水温,又加了一瓢热水。
然后她把他的右手从水里捞出来,拆掉上面的布条。
布条被血浸透了,拆的时候血痂粘在布条上,扯下来的时候沈砚的眉头皱了一下。
布条下面露出右拳,指节上的青紫色已经消了一些,从深紫变成了浅紫,边缘开始发黄。
“今天结束了,就不用再受伤了。”
秦水柔轻声道。
“这几天,让你担心了。”
沈砚握著秦水柔的手,声音温柔道。
他自然知道,看到自己受伤秦水柔很担心,但都不会说出来。
沈砚泡了半个多时辰,水凉了两次,秦水柔加了两次热水。
他从桶里站起来,秦水柔递过来一块干布巾,擦了身子,穿上乾净的衣服,走到床边躺下来。
秦水柔坐在他身边,轻轻按摩著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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