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衝撞。
庞大的金蓝色身躯如陨石般撞向钢龙。瓦尔反应极快,侧身试图闪避,但卡利多姆的速度超出了他的预估。龙爪抓住了钢龙的左翼根部,獠牙咬向脖颈。
空战爆发。
两条巨龙在空中翻滚、撕咬、撞击。闪电与钢龙的音波吐息交错,雷鸣与金属撕裂声震彻天际。他们从云层打到林地上空,撞断古树的树冠,在地面犁出深沟。
瓦尔是经验丰富的年轻战士,他的鳞片坚硬如精金,音波吐息能震碎岩石。但卡利多姆——卡利多姆太强了。
每一次撕咬都带著失去爱人的痛楚,每一次爪击都带著看见村庄废墟的愤怒,每一次甩尾都带著发现艾莉亚冰冷尸体的绝望。这不是战斗,这是宣泄。
最终,当两条龙从空中坠入一片湖泊,溅起冲天水柱时,卡利多姆抓住了机会。他的前爪扣住瓦尔的头颅,后爪撕裂了钢龙的腹部。然后,在湖水翻涌的混乱中,他本能的做了一件事。
吞噬。
獠牙刺入钢龙的脖颈,撕裂动脉,然后开始吞食血肉、骨骼、鳞片、以及心臟。
瓦尔最后的意识是一声悲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无法阻止恶行的悲哀。
当卡利多姆从湖中升起时,瓦尔的残躯沉入湖底,银灰色的鳞片在深水中渐渐黯淡。
蓝龙悬停在水面上空,低头看著自己染血的爪子和吻部。湖面倒映著他的身影:庞大的、狰狞的、满身伤痕与鲜血的暴虐之龙。
然后,他看见了。
在瓦尔残留的记忆碎片中,他看见金属龙议会已经收到了警报。银龙、金龙、青铜龙正在集结。人类王国的使者正在与议会接触。屠龙弩炮在铸造,猎龙队伍在训练。
更重要的是,在瓦尔最后的思绪中,有一幅画面:议会深处,一面古老的镜子前,几条最年长的金属龙正在举行仪式,镜中映出的——正是卡利多姆此刻的身影,暴虐、疯狂。
“他们已经找到我了,那我的儿子呢?是不是也进入了他们的视线中?”
理智如冰水浇头。
卡利多姆仰天长啸,但这次的吼声不再充满愤怒,而是恢復了冷静。
他转身,朝南方疾飞。
查斯带著雏龙在预定的匯合点等待——那是巨人奔跑山脉深处一处隱秘的山谷。魔鬼看见蓝龙归来时的状態,明智地没有发表任何评论,只是躬身呈上孩子。
小阿莱克特已经恢復了一些精神。看见父亲,他发出欢快的呼唤,化身成龙,拍打著稚嫩的翅膀试图飞起,却只离地几尺就跌落。卡利多姆用吻部轻轻托住他,然后让幼龙趴在自己宽阔的背脊上,用一道柔和的力场固定。
“清理痕跡,”他对查斯说,“用你能想到的任何办法,確保任何预言或追踪法术都无法获得我儿子在这里留下的痕跡。”
“如您所愿,主人。”查斯深深鞠躬,“那么,关於报酬——”
“你活著就是报酬。”卡利多姆看了他一眼,龙瞳中残留的暴虐让魔鬼颤抖了一下。
“斧角村的废墟里有我丟在那的黄金和宝石,归你了!”
说完蓝龙展开双翼,再一次拍打,冲向南方天际。他飞得极高,穿透云层,进入平流层,那里寒冷稀薄的空气会掩盖他的踪跡。幼龙在他背上好奇地看著下方的云海和逐渐变小的山脉。
他们飞越山河湖泊,飞越荒野,飞越无人知晓的险峻之地。七天七夜,几乎没有停歇。卡利多姆用龙族的方式导航:感知地磁,观测星象,寻找血脉中的归家本能。
第八天黎明,他们抵达了光耀南方的夏亚草原。
飞过边境王国,这里没有敌人,没有追兵,只有一望无际的绿色草海,一直延伸到天际线的龙骨山。晨风吹过,草浪如海,天空是无限辽阔的蔚蓝。
掠过寇穆尔城,龙骨山脉中空荡无人,卡利多姆给伊蒙斯发了一道魔法通讯,降落在血刃峡谷的洞穴,解除束缚立场,带著幼龙走进內部。
或许是有了孩子,伊蒙斯的洞穴內部,改造后出乎意料的宽阔、整洁、充满生活的气息。主厅高逾百尺,地面铺著乾燥的香草,墙壁上镶嵌著发光的月光石。侧厅里有堆积如山的宝藏——有金银珠宝,有书籍捲轴、魔法物品、来自战锤世界的奇特造物。
还有两份打包完毕未送出呢礼物,被小心地放置在角落,一尘不染。
最深处是一个铺满柔软毛皮的小巢穴,大小足以容纳十头雏龙。
卡利多姆將孩子放在巢穴中央。小阿莱克特立刻开始好奇地爬行,用鼻子嗅探每一件物品,偶尔喷出细小的电火花。
卡利多姆蜷缩下来,將幼龙圈在身躯中央。他低头,看著孩子天蓝色的鳞片、好奇的金蓝眼睛、笨拙却充满生命力的动作。
然后,他终於允许自己感受那些被压抑了许久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暴虐。
是悔恨,是孤独。是那个永远无法弥补的、在春日黄昏驾著马车归来时破碎的梦。
他將头搁在前爪上,闭上了眼睛。金蓝色的龙瞳被眼瞼覆盖,一滴滚烫的、融化了岩石的龙泪,悄无声息地渗入巢穴的毛皮中。
洞穴外,荒原的风永不止息地吹拂,运河水花起伏如呼吸。而在洞穴深处,暴虐之龙暂时沉睡,带著他的孩子,他的回忆,以及一个三个人的梦。
在梦境中,他又回到了那个炉火酒馆的夜晚,红髮的女佣兵对他举杯微笑,眼里的火光比任何龙息都要温暖。
而这一次,在梦中,他没有在那天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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