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防御体系
唐啸的话语如同投入深潭的重石,在五位长老心中激起千层浪涛。他环视著五位长老—一或沉默,或怒视,或皱眉,或垂眸——他们攥紧的拳头、紧绷的面容,无不显示著內心的激烈挣扎与根深蒂固的成见。
这样的场景也是他在心中的预期。
那股试图说服、试图以理以情打动他们的力量,仿佛撞上了一堵冰冷而厚实的墙。唐啸看著这一幕,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熄灭了。他缓缓地、几乎是无声地,鬆开了自己因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一股深沉的疲惫感混合著无法言说的失望,悄然漫上心头。
他不再试图爭论,不再试图恳求。而是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五位代表著宗门传统与规矩的长辈,声音恢復了惯有的沉稳,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冷静,甚至带著一丝淡淡的疏离与决断:“各位叔伯。”
这个称呼,提醒著他们之间血脉与辈分的联繫,也拉开了作为宗主与长老的身份距离。
“我明白,当年之事,昊弟行事,確是莽撞衝动,不顾后果。”唐啸的声音清晰地在议事厅中迴荡,“他辜负了父亲的期望,也给宗门带来了难以弥补的损失与漫长的隱痛。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变得锐利如出鞘的昊天锤:“但,身为他的哥哥,我从不认为,他追求自己所爱、守护自己所信,这件事本身,做错了什么。”
此言一出,几位长老脸色微变,尤其是七长老,眼中怒火更炽,几乎要再次拍案而起,却被二长老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
唐啸无视这些反应,继续道,语气中带上了一种沉重的歷史感与无力感:“错,或许只错在,彼时曾祖他老人家早已不知所踪,宗门失去了最大的依仗;错在,我们昊天宗虽为天下第一宗门,但在那个时间节点,面对武魂殿的倾轧,我们————还不够强大。拳头不够硬,道理便没人听。这是残酷的现实,而非单单是昊弟一人之过。”
他目光扫过眾人,仿佛要將眼前的困境与未来的危机一併剖开:“而现在,前些日子武魂殿登门问罪的场景,诸位叔伯想必记忆犹新。他们的咄咄逼人,他们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昊天宗闭山多年,看似安稳,实则危机四伏,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拋出了一个更现实、也更紧迫的问题:“算上昊弟,如今的昊天宗,明面上能战的封號斗罗,不过七位。而武魂殿————深不可测。我们拿什么去应对未来可能更加激烈的衝突?”
说到这里,唐啸的声音终於带上了一丝属於宗主的、不容置疑的坚定与灼热:“小三的天赋,你们都看到了。双生武魂!昊天锤与另一武魂並存!这在昊天宗的歷史上,闻所未闻!在他身上,我甚至隱约看到了当年曾祖为昊天宗带来的、天下第一器魂的无上荣光与可能性!”
“身为宗主,”他的语气稍微缓和,却更显沉重,“我无法,也不会强迫你们必须原谅昊弟当年的选择。那是你们个人的情感与判断。但是—
“6
他目光如电,依次从五位长老脸上扫过,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我希望诸位叔伯,能够时刻谨记自己身为昊天宗长老的职责!你们的每一个决定,都关係到宗门的兴衰存亡!內心的芥蒂、怨恨、与可能带领宗门重现辉煌、甚至走向前所未有高度的未来相比,孰轻孰重?”
“抓住这可能是上天赐予昊天宗浴火重生的唯一契机!”唐啸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一块魂骨的归属,一次对旧事的宽容,真的那么难以抉择吗?这其中对於宗门究竟意味著什么,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
话音落下,议事厅內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唐啸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五位长老各自沉重或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唐啸不再多言。该说的,不该说的,他都说了。以情,以理,以势,以宗门的未来相劝。若他们依旧冥顽不灵————那他也只能另做打算,但至少,他尽到了作为宗主和兄长的责任。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五位神色复杂的长老,眼神中再无迟疑与恳求,只剩下属於昊天宗宗主的决断与一丝淡淡的疲惫。隨即,他不再停留,也並未等待任何人的回应,转身,迈著沉稳而坚定的步伐,径直走向议事厅的大门。
厚重的木门被他拉开,外面清冷的光线涌入,映照著他挺拔却略显孤寂的背影。他没有回头,一步跨出,然后反手將大门轻轻带上。
“哐当。”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中格外清晰,仿佛也为这场不欢而散的会议画上了一个暂时的休止符。
议事厅內,重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五位长老依旧坐在各自的座位上,无人起身,无人言语。二长老闭著眼睛似乎是在回忆著什么,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捻动著座椅扶手上光滑的木质纹路。三长老眉头紧锁,盯著面前空无一物的桌面,仿佛要从中看出答案。四长老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眼神比刚才更加幽深。五长老轻轻嘆息,摇了摇头。
而脾气最火爆的七长老,此刻脸上的怒容並未消退,却奇异地没有再次爆发。他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將头扭向一边,但紧握的拳头,却微微鬆开了一丝。
宗主的话,尤其是关於“时间不多”、“武魂殿威胁”、“宗门未来”以及“唐三天赋”的部分,像一根根尖刺,扎进了他们固守了数十年的观念壁垒之中。怨恨与成见依旧在,但自身的职责与对宗门最深层的忧虑,也开始在他们心中投下阴影。
唐啸將选择权拋给了他们,也將一道关乎宗门命运的选择题,赤裸裸地摆在了他们面前。
大门之外,唐啸並未走远。他站在廊下,望著远处云雾繚绕的群山,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另一边,七宝琉璃宗。
窗外是七宝城井然有序的繁华景象,窗內则是摊开的大幅城市布局图、密密麻麻標註著数据和符號的草稿。陆云凡站在中央,灵犀镜片泛著微光,寧风致和尘心古榕分坐两侧,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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