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 泥沼困兽,傲骨折膝
虚晃一枪,金蝉脱壳!
张纯自认因先前误算,引发鸣嘀,进而落入险地。
而今此举,正是將残军大部置於此地为饵,將白地军的追击视线,全部吸引到西北山区边缘的假营地。
而趁夜半,张纯只带著最为核心的几十名绝对死忠,换乘了先前一路未曾乘骑,畜力正锐的副马、从马。
再次反向而走,穿插回返。
並非直接往北去渔阳,也更未往东去探平原。
而是借著追兵自东北而来,向西调派,合围山谷的空档,沿著中山国与涿郡交界的缝隙,一路向东南方向狂奔而去。
那个方向,水网密布,大泽连绵,芦苇盪一望无际...
正是河间国所在。
翌日黄昏。
当关羽亲率三百精骑,伙同西北山麓的太行精壮,以雷霆之势,收紧包围网,冲入那座浓烟滚滚的敌营时。
看到的,只是被斩杀一地的骡马尸体,以及几百早已疲敝到站不起身的残兵弃子。
主將张纯,早已不知所踪。
而此时此刻,远在百里之外。
张纯身畔,战马早已倒毙在地,口吐白沫,而张纯本人,更是浑身沾满了淤泥与水草。
他带著最后仅仅十余名死士,自河间国如海一般的芦苇盪中钻出。
夕阳渐落。
张纯回过头,望著身后泥泞水泽,忽而仰天大笑,笑声之中,因劫后余生,癲狂,悽厉难当。
“刘玄德!陈子诚!皇甫义真!”
张纯攥著一把带泥的芦苇,指甲几欲折断,“老夫今日不死,终有捲土重来之期!
这天下大势,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幽燕苍茫,风雷激盪。
几日后,中山国北境的荒原上,一支玄甲骑兵正迎著初升朝阳,缓缓回归白地军刚刚在此扎下的前军大营。
中军大帐內,炭火劈啪作响。
陈默一袭青衫,端坐于帅案之后,正手执战报竹简,神色寧静的翻阅著。
帐外冷风,忽而掀起一丝帘角。
“报—
—”
帐外,亲卫佐官谭青快步入內,压低声音道:
——
“稟郡丞,关军佐与曹军佐率部归营矣。”
陈默拿著竹简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淡然道:“有请。”
须臾,脚步声沉重,隨著甲叶的摩擦声响起。
关羽大步迈入帐中。
一身青袍之上,血跡斑驳,已然乾涸发黑。
曹性紧隨其后,亦是满脸风霜,眼带疲惫。
令人意外的是,一向倨傲的关羽,在步入大帐站定之后,竟是双手抱拳,隨即便一折铁膝,轰然单膝跪倒於陈默案前。
“关某无能。”
关羽一双狭长凤眼低垂,话语不带丝毫推諉:“未能生擒张纯逆贼,反中其死士疑阵之计。
张纯贼子————尽弃輜重兵马,行蝉蜕之计,已然遁入河间水网深处。
关某轻敌失察,万望郡丞降罪!”
曹性见状,亦是单膝跪地,咬牙道:“末將亦有失察之咎,乞郡丞责罚!”
大帐內,落针可闻。
陈默放下手中竹简。
脸上,倒是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慍色。
他缓缓站起身,绕过帅案,亲自走到关羽身前,伸出双手托住了关羽手臂。
“云长兄,性之兄,且先起身。”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