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圣旨落地生根
“別哭,一哭,朕心就揪著疼。”他一手环紧她肩背,一手缓缓梳过她乌亮的髮丝,指尖捻起一缕幽香,沁入肺腑。
可此时他心底却空落落的,没有半点波澜——只是抱著她,越抱越紧,仿佛要藉此压住那点说不出口的疲惫与荒凉。
送走王皇后后,沈凡仰面躺回榻上,静默片刻,忽朝殿外扬声:“孙胜,进来!”
守在外头的孙胜应声疾步而入,躬身垂首:“万岁爷有何吩咐?”
“即刻擬旨——安国侯王国威,復爵安国公,加授正二品都指挥使!”
“奴才这就去办!”孙胜不敢怠慢,转身便奔向值房伏案疾书。
沈凡审过草稿,只頷首道:“盖印吧。”
硃砂印落,圣旨落地生根。
安国府前厅里,王国威双手接过黄綾圣旨,眉梢直跳,当场拍案大笑,嚷著要摆流水席,遍邀京中显贵。
偏巧王思锐还存几分清醒,见父亲又露旧日浮躁之態,忙上前低劝:“父亲,您忘了上回陛下的申飭了?”
王国威一愣,笑声戛然而止,只唤人备下家宴,连门槛都不让外人跨一步。
长春宫內,王皇后刚卸下釵环,斜倚在榻上闭目歇息,忽见个小太监跌跌撞撞衝进门来,扑通跪倒:“娘娘天大的喜讯!万岁爷下旨,国丈爷復爵安国公,官復都指挥使啦!”
她闻言並未展顏,反倒唇角一垂,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
贴身宫女见状,轻声试探:“娘娘,这可是天大的恩典,怎的反倒不乐?”
“其中关窍,你哪里晓得。”她苦笑摇头,声音轻得像片落叶,“我大周的爵位,金贵如铁,从无平白加封的道理。父亲未立寸功,陡然復爵,满朝文武怕是要吵翻天。”
“可圣旨已发,难道还能收回不成?”宫女满脸不解。
王皇后望著窗外飘摇的竹影,缓缓道:“当年明宗帝执意封李贵妃之父为南乐伯,群臣联名叩闕,不到三个月,那伯爵印就被收了回去——圣旨不是刀,压不住百官的嘴。”
“可这不一样啊!”宫女急道,“国丈爷本就是国公,如今不过归位,哪能跟李家比?”
她轻轻吁出一口气:“话是不错。可开国八公十二侯,哪家败落后还能重登公侯之列?如今剩的三公四侯,哪个不是熬干了血才保住的?”
……
这话,句句踩在筋骨上。
消息传开,朝堂上下顿时炸了锅。老臣拍案,新贵扼腕,人人摩拳擦掌,誓要拦下这道不合祖制的旨意。
可他们偏偏忘了——沈凡正病著。
这一场病来得凶,三五日內休想踏进乾清宫半步;人不上朝,自然也听不见那些掷地有声的諫言。
奏本確是雪片般堆满了御案,可沈凡早有安排:孙胜带著司礼监几个伶俐小太监,专挑劝諫摺子挑拣出来,一把火焚得乾乾净净,灰烬隨风散尽。
而沈凡呢?病势稍缓,便换了便服,悄然离宫,直奔京城南郊延恩寺外的厨神爭霸赛场去了。
此行秘而不宣,朝臣十有八九蒙在鼓里。
此刻,东华阁內人声鼎沸,群臣围作一团,唾沫横飞,轮番痛斥復爵的安国公王国威——仿佛那道圣旨,真能被他们的声浪掀翻似的。
我大周的爵位素来金贵如铁,除了开国元勛那等铁券丹书、世袭罔替的殊荣,旁人纵有赫赫战功,顶多撑不过三代,便要递降削等。至於被褫夺爵位者,自太祖立制以来,还从未听说谁家能死灰復燃、重获恩典。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