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他茫然摇头,眉头拧成疙瘩,似在深井里拼命打捞记忆,忽然间额角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我是谁?这是哪儿?你们……到底是谁?我脑中一片空白!”

那副痛楚模样看得眾人眼眶发热。

还是太后稳得住,转身朝外扬声催道:“李太医!还不快进来!”

李太医早把里头动静听了个八九不离十,应声疾步趋入,指尖搭上沈凡腕脉,又俯身细察他额角与后颈,翻看眼瞼,末了直起身,满脸纳闷:“陛下颅骨完好,皮肉无损,怎会断了前尘?”

太后紧盯著他:“好端端的,怎就记不得人了?”

李太医自己也摸不著头脑,可御前不敢含糊,只得拱手道:“此症微臣確未亲见,但古籍中有载——惊魂失魄,或头受震盪,皆可致神思蒙蔽。依臣推断,陛下极可能是溺水之时惊怖过甚,才恍惚至此。”

“龙体可有损伤?”

“万幸无碍,静养些时日,气血自会迴转,太后尽可宽心。”

话音刚落,沈凡却猛然掀被坐起,双眼圆瞪,手指直抖:“有鬼!水底下有东西拽我脚踝!別碰我——放开!放开!”

他双足乱蹬,身子歪斜著往床里缩,额上冷汗涔涔。

李太医心头一亮,想起那日湖面翻涌、水草如蛇缠腿的场面,当即篤定道:“必是湖中水蔓裹足,陛下错认作水鬼索命,惊厥之下神志一时闭塞!”

他又补上一句:“微臣这就擬一方安神寧志的汤药,服下后,陛下定能睡个安稳觉。”

太后听罢,悬著的心这才落回原处。

待沈凡饮尽苦药、沉沉入梦,她终於长舒一口气,由王皇后与贤妃左右扶著,缓步踱出寢殿。门外嬪妃们垂首敛袖候著,她目光扫过一圈,沉声道:“这几日,你们轮番侍疾,手脚务必妥帖,半点差池都不许有!”

“臣妾遵命!”

太后微微頷首,隨即转向王皇后,语气郑重:“皇后,皇上起居饮食,你须亲自过问,一丝一毫都马虎不得。”

王皇后垂眸应道:“儿臣谨记。”

最后,她目光冷冷掠过仍跪在阶下的高贵妃,只道:“贵妃高氏,禁足一月,闭门思过。”

“臣妾谢太后恩典。”高贵妃伏身叩首,心底却鬆了口气——这已是网开一面。

暮色四合时,沈凡再度睁眼。

这一回,他既没嘶喊,也没抽搐,只因装疯耗神,比挨顿板子还累。

屋里空荡无人,他嘴角一翘,浮起抹狐狸似的笑,仰头望著雕花藻井,眼神幽深,不知盘算什么。

忽而帘櫳轻响,一名宫装女子款步而入。见他清醒,便含笑坐在床畔:“陛下,该用晚膳了。”

“嗯。”他懒懒应了声,目光落在她脸上,“你叫什么?”

“臣妾吴氏,封號贤妃。”

“贤妃?行,记下了。”他掀被下床,动作利落,半点不见病容。

贤妃一边替沈凡系上云纹锦袍的盘扣,一边柔声提醒:“陛下,您该称『朕』才合礼制。”

“朕?”沈凡頷首一笑,“朕记住了。”

话音刚落,贤妃眼尾便漾开一弯浅浅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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