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我没有女儿,只有一个儿子。”

那一刻,胡仲谦和助理同时愣住,愕然无言。

在胡仲谦看来,助理把这件事告诉聂紫兰。

本意是想让她去找云清雅求情。

毕竟云清雅与明月情同姐妹,只要聂紫兰肯低头开口。

求云清雅再转求明月,洪世安未必没有,从轻发落、免去牢狱之灾的可能。

可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亲生女儿的线索。

明明有机会救下儿子。

她却偏偏不肯低头。这是为何?

聂紫兰没有半分犹豫,直接说出了那样的话。

想到洪世安如今的模样,想到昔日好友落得这般境地。

胡仲谦终究於心不忍,忍不住开口劝道:“聂姨,或许你去求一求,世安的事……还有转机。”

话还没说完,聂紫兰便抬眼看向他,眼神平静得近乎死寂:“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没有女儿,只有一个儿子。”

胡仲谦心中震动更甚。

他望著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他满心困惑。

她从不是这般绝情之人。

更何况,自洪家出事之后,她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不再流露半分软弱,硬生生扛起了所有残局,周身透著一股逼人的狠劲与韧劲。

他怎么也想不通其中缘由。

直到后来,他才才明白。

原来在聂紫兰心底,早就认定害洪家落得,这般下场的是明月。

而明月与云清雅一同长大,情同姐妹。

在她固执的认知里,明月也算是洪世安的妹妹。

她偏执地认为,是云清雅在妨洪家、克洪家,才让整个家族一夕顛覆。

认下云清雅,就等於认下了,那个“灾星”的姐姐。

她怕洪世安一旦,与这层血脉扯上关係,便会捲入更深的旋涡,最终连性命都保不住。

她只想让洪世安好好活著,哪怕是坐牢,只要活著就好,坐牢总有出来的一天。

可命没了就真的没了。

她想的,仅此而已。

这些话,是他后来再去探望洪世安时。

无意间在病房外,听到聂紫兰低声自语的。

当听清內容的那一刻,他只觉得荒谬至极,难以置信。

他没有再走进去,只默默转身离开。

抬头望向天空,胡仲谦忽然满是嘆息,嘆息里满是荒诞与唏嘘。

洪家倒台,本就是多行不义必自毙的结果。

而聂紫兰不敢,去找明月寻仇,竟將所有怨气一股脑,扣在云清雅头上。

居然还死死抱著,当年“十八金枝秀,伤友损手足”的命格邪说不放,实在荒唐可笑。

洪家本就是,因这些所谓玄学之说,一步步走到今日境地。

如今连最不信玄学的人,也被执念裹挟,对虚妄命格深信不疑,当真令人匪夷所思。

其实玄学之说,本就虚无縹緲,向来是信则有、不信则无。

人行善作恶,皆在本心。

从不由所谓天生命格註定。

天道无亲,常与善人;福祸无门,惟人自召。

因果轮迴,报应不爽,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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