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的————”
周绍原思忖了一会几,打好腹稿后將自己从去年得见祝千寒,再到今年相处的种种一一述出。
他现在迷茫的很,也纠结的很,迫切的需要一位前辈指点迷津。
故而讲述时事无巨细,將庄老巫医的交代、他自己內心的纠结、祝千易的敌视、祝千寒的深藏不露等等尽数道出,没有漏掉半点细节。”
,柳玉京自斟自饮的当著听眾。
直到周绍原讲完,他才笑骂道:“你这混小子倒是胆子大的很,居然敢覬覦人家巫覡,难道就不怕被溪伯乱棍打出去?”
“我————”
周绍原闻言脸都拧成了一团,显然也苦恼的很:“所以我才没想著和她结为夫妻,只想著和她以朋友相处的嘛。”
“朋友?”
柳玉京嗤笑一声,並未戳破他的私心。
世人皆有私心,更別提对心仪的姑娘了,若是一个人连对自己心仪的姑娘都没有私心,那才是怪事。
而少年的私心从来都是一把双刃剑。
若是引导得当,那私心便可化作无边的动力;若是引导不当,亦可能让人步入歧途。
“你想让我给你理一理什么?”
柳玉京抿了口杯盏中的酒水,又捻了颗果子入口,问道:“是你该不该断了那心思?还是那姑娘是不是在捉弄你?”
他说著语气稍顿,似笑非笑的又补充了一句:“还是说想让我给你提亲?”
—”
周绍原听到他最后一句话时,面色骤喜,隨即很快便又苦笑著摇了摇头。
他知道,眼前这位柳先生是有大本事的,而且还是垚灵娘娘的故交,而垚灵娘娘与溪山部的堂仙又有结义之交。
若是柳先生能出面和垚灵娘娘走动走动关係,与那溪山部堂仙提亲未尝不可。
但他同时也知道,自己何德何能让柳先生和垚灵娘娘为自己说媒?
就凭那一壶酒?
周绍原只觉这念想太过不切实际,所以脸上笑容渐渐被苦笑替代:“不敢奢望其他,我只想知道她是不是在捉弄我。”
“那我可以明確的告诉你。”
柳玉京见这小子还算有些自知之明,不是蠢材,心中也升起股此子仍需打磨”的心思,便直言道:“她並没有捉弄你,甚至对你也有些好感。”
“当真?”
周绍原闻言便是眼睛都一亮,问道:“先生没有骗我?”
“骗你有何意义?”
柳玉京敲了敲桌子,示意他过来斟酒。
周绍原见状立马蹦起身子,拿著葫芦小心翼翼的为先生斟酒,眉开眼笑的问道:“先生何以这般篤定?”
“她修为既不在你之下,还愿意与你请教武道,若无好感,是断然不会如此的。”
柳玉京端起杯盏抿了一口,咋舌道:“但是你这臭小子心思不正,人家姑娘即便对你有些好感,依我看吶,也难修正果。”
“这这这————”
周绍原闻言面露急色,迫切的问询:“那依先生之见,我要如何做,才能与她修成正果呢?”
“那我得先问你。”
柳玉京放下手中杯盏,正色道:“你觉得你有什么能吸引人家姑娘的地方?
”
“我————”
少年哪有心思思量这些问题,被问的默然以对,只蒙头为先生斟酒。
“我且再问你——”
柳玉京对他的默然不以为意,依旧自顾自的问道:“你觉得你的心意能维持多久?是十年,还是二十年?”
“一辈子!”
周绍原抬起眸子,正色的应道:“先生,我觉得是一辈子!”
“一辈子太长了。”
柳玉京对他所答不置可否,隨口问道:“你现在还能记得你儿时的愿望吗?”
“当然记得!”
周绍原正色的说道:“我曾立志要带著师兄弟们出这大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一直都记得!”
“不错。”
柳玉京微微頷首,问道:“可是连你自己都未曾走出过这大山,你又凭什么能带著你的师兄弟们出这大山,去看外面的世界?就凭你一张嘴?”
周绍原愕然呆愣在原地,好似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了脚,显得有些失神。
这一刻,少年的心气好似与现实结结实实的碰撞在了一起,碰的人心思杂乱,碰的人哑然失声——
“我的意思並非是责怪你。”
柳玉京深諳玉不琢不成器的道理,於是有意敲打:“而是想藉此事告诉你,心意也只是心意而已,未付出行动前,就和你的志气一样,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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