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凤凰还想说什么,嘴已经被堵住了。

月光从窗户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投出银白色的光斑。

远处的歌谣声渐渐弱了,虫鸣声一阵接一阵,此起彼伏。

竹楼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凌波坐在隔壁客房的床上,闭著眼睛,盘著腿,正在调息。

她的呼吸很平稳,像深山里的潭水,不起一丝波澜。

真元在经脉里缓缓流转,沿著周天运行,一个循环,两个循环,三个循环。

一切都很正常。

然后隔壁传来了动静。

那声音像一根羽毛,轻轻落在水面上,涟漪一圈一圈地盪开,怎么都压不住。

凌波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呼吸顿了顿。

她试图把注意力拉回来,继续调息。

真元还在走,但节奏乱了。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稳住心神——一、二、三……刚数到三,隔壁又传来一声。

这次更重,更清晰,余音裊裊,绕樑不去。

凌波睁开眼睛,看著对面的墙壁。

竹墙很薄,薄到她能看见那边透过来的一丝烛光。

她的耳根开始发烫,不是害羞,是气血上涌。

她不是不知道林尘的浪荡,但如此近的距离还是第一次。

隔壁的声音时断时续,像山涧里的溪水,一会儿急,一会儿缓。

凌波坐在床上,一动不动,手指却不知不觉攥紧了衣角,指节发白。

她想封闭听觉,但却不知为何没有这么做。

隔壁林尘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说什么。

蓝凤凰的声音更轻,断断续续的,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凌波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那些声音钻进耳朵里,像小虫子,痒痒的,怎么都赶不走。

她的耳根红透了,脸颊也烧了起来。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著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凉丝丝的,脸上的热度退了一些。

风把那些声音吹散了,又聚拢,像雾一样,无处不在。

她靠在窗框上,抬头看月亮,月光照在她身上,像披了一层银纱。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心跳也慢慢恢復了正常。

耳根还在烫,但已经不烧了。

她闭上眼睛,感受著月华从头顶灌入,流过经脉,匯入丹田,把那些烦躁一点点冲刷乾净。

隔壁的声音还在,但她已经能平静地面对了。

不是不在意,或许是习惯了,或许是……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林尘的声音,带著点慵懒,带著点得意,像一只偷了腥的猫。

凌波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一下。

她听出来了,那声笑不是对蓝凤凰的,是对她的。

那个人知道她听得见,不仅知道,还故意让她听见。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又鬆开了。

月亮爬到中天,又圆又亮。

凌波从窗边退开,坐回床上。

她重新盘起腿,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这次她没有再去堵那些声音,而是把它们当成风,当成雨,当成山间的溪流。

声音来就来,去就去,不迎不拒,不留不逐。

真元重新在经脉里流转起来,一个循环,两个循环,三个循环。

平稳,绵长,像山间的溪水,不急不缓,永不停歇。

隔壁的声音什么时候停的,她不知道。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弯,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窗外月亮西沉,星光暗淡。

远处传来鸡鸣声,天快亮了。

凌波睁开眼睛,目光清明。

她往隔壁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又恢復平静。

隔壁,林尘躺在床上,蓝凤凰已经睡著了,呼吸均匀,脸上还带著浅浅的红晕。

他一只手揽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枕在脑后,看著头顶的天花板,嘴角微微扬起。

刚才凌波的气息乱了,他感觉到了。

那女人跟了一路,端了一路,总算有点反应了。

林尘笑了笑,闭上眼睛。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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