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程白微不可闻地轻声嘆了口气。
他当然不相信季葱瑶生病,昨晚还好好的,孩子身体也很健康,好巧不巧今天突然生病?
就算存在万分之一的可能,那跟不肯出门有什么关係?
甚至她初三班主任打电话之前,他都难以置信,自家妮子居然敢逃课。
临近中考,正在衝刺的关键时期,这孩子却忽然开始犯浑,成绩直线下降。
程白很自然地就把过错揽在了自己身上。
他知道自己不会带孩子。
说白了,他连婚都没结过,未婚妻死后,更是连恋爱都没有谈。
每天往返公司与家,两点一线,
32岁了,活得跟社会上那些样板中年人一模一样。
上班时將脑子的热情全都倒进solidworks、ug、proe一类的软体里,下班自然没有什么精力再应付什么业余爱好,更不可能有多余的感情生活。
很多所谓的高材生,也就是从失去自己工作外的乐趣开始,变得泯然眾人的。
原本他藉此麻痹自己失去爱人的伤痛,直到被告知,其实未婚妻季冷还有个姐姐,也与她一样英年早逝。
匆匆参加完葬礼,望著遗像上与记忆中那个女孩相似的笑容,程白许久未动。
然后,他得知了这位大姨子,有位已经被送去孤儿院的女儿。
他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这种感觉突如其来,难以追溯源头,
程白將之归结於自己的愧意,儘管没有人会把季冷的死算在他头上。
生活中多了一个小辈,还是异性,是个人都会手足无措。
可他也確实不想让未婚妻的外甥女,拥有没有长辈的童年。
不是说孤儿院对孩子不好,而是那种平均给每个孩子的爱,终归不如一个、或一对眼里只有你的长辈的爱,给孩子带来的影响更大。
他开始殫精竭虑,开始將自己曾经的伤痛隱藏,去做好一个长辈该做的事。
季葱瑶也的確很懂事,直到升上初三之前,都是品学兼优、他人眼里那种模范小孩。
可程白知道,两人之间其实一直有一层隔阂。
一方是失去父母的自我封闭,一方是失去爱人的自暴自弃。
没有谈开之前,隔阂不会有消融的可能。
但他们没有谈开的理由。
季葱瑶不会想跟一位名义上的小姨父袒露內心的孤独,程白也不会想跟一位名义上的外甥女抒发丧妻之痛。
提供的是家,也只是『家』,物质上的容身之所。
提供的爱,也只是『关爱』,並非心灵上的慰藉。
这种矛盾,终於在她升上初三这一年爆发。
某一次针对季葱瑶成绩下滑的辩驳中,他们吵了自从她被收养以来的第一次架。
而情急之中,程白说了一句至今都无法原谅自己的话:
“你就不能学学你小姨!?”
话一出口,他就开始后悔。
但为时已晚,在他的道歉出口之前,
迎接他的是一张咬著牙、努力不让眼角泪珠滑落的小脸,
和一场持续至今的冷战。
程白后退几步,今天的季葱瑶已经再无出门的可能,关於她为何逃课的事,只能等她想谈的时候再说。
自从吵完架,程白一直试图不表现得过激,以触碰她心底想隱藏却一直没有消失的自卑。
时钟即將指向晚上六点,外面的光亮已经十分微弱,昏暗的街道已经开始亮起零星灯火。
屋內的女孩抓起属於自己的灵魂宝石,再一次坚定自己的內心:
“大叔,我一定会证明……证明给那群傢伙看!”
“我不是丧门星,也不是累赘!”
灵魂宝石发出青白色的光辉,將她周身包裹。
“魔法少女认证,娄宿三,变身!”
“参与育成计划:『六芒星行动』,参与身份认证,申请结界捕捉!”
屋外,程白迈出去的步子悬在半空,就此停止。
他双眼圆睁,陡然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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