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桉桉自己也早有准备地用帕子捂住了脸,强忍著笑意,迅速將盖子盖上,那股毁天灭地的气味才稍稍收敛。

她看著萧景时狼狈又震惊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怎么样,我这『生化武器』的威力如何?”

萧景时足足缓了一分钟,才压下那股直衝天灵盖的噁心感,但脸色依旧发白。他看向那陶罐的眼神,已经从好奇变成了深深的忌惮。

“此物……杀伤力不大,但侮辱性极强。”叶桉桉笑眯眯地解释道,“试想一下,用投石车將几百罐这东西砸进敌军营地,尤其是在他们吃饭的时候……那画面,嘖嘖。”

萧景时的呼吸一滯。

这哪里是侮辱性强?这简直是诛心!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顶级阳谋!

“或者,夜袭时涂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投入他们的水源……”叶桉桉的每一个字,都像魔鬼的低语,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萧景时怔怔地看著眼前巧笑嫣然的妻子,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他一直以为,他娶的是一朵需要精心呵护的娇花,却不想,她竟是一座蕴藏著无穷智慧与力量的宝库。这些看似“阴损”的奇思妙想,背后藏著的,是她对他安危最深切的担忧和守护。

他上前一步,不顾那还未完全散去的异味,將叶桉桉紧紧拥入怀中,力道之大,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桉桉,”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颤抖,“谢谢你。”

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

叶桉桉在他怀里蹭了蹭,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轻声说:“我不能陪你上战场,只能用我的法子,让你少受些苦,多几分胜算。你答应我,一定要完完整整地回来。”

“我答应你。”萧景时低头,吻上她的额头,郑重如许下此生最重要的誓言。

她知道此去山高水远,战场之上更是瞬息万变。她不知道自己要等多久才能再见到他,她甚至不敢去想那些不好的可能。

她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祈祷:祈祷他一定要平安,一定要凯旋。

……

离別的日子终究还是来了。

那一日,天色阴沉沉的。京城十里长亭外,站满了前来送行的文武百官和京城百姓。

旌旗招展,军容肃穆。萧景时穿著一身银色的鎧甲,骑在神俊的战马之上。

他身姿笔挺,面容冷峻,浑身上下都散发著属於一国储君的威严和杀伐之气。

他没有像別的出征將士一样与家人上演生离死別的感人戏码。

他只是在临行前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站在人群中,穿著一身素衣、腹部已微微隆起的娇小身影。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无声的嘱託和牵掛。

然后,他猛地一拉韁绳,头也不回地喝道:“出发!”

大军开拔,烟尘滚滚。

叶桉桉站在原地,看著他那决绝的背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官道的尽头。眼泪终於再也控制不住,决堤而下。

……

萧景时走了。

整个东宫仿佛瞬间就被抽走了主心骨,变得空荡荡、冷清清的。

叶桉桉在伤心了两天之后,便迅速地收拾好了心情。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她现在是东宫的女主人,肚子里还怀著他的孩子,她要替他守好这个家。

她开始將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事业之中。“丽人阁”的生意依旧火爆得一塌糊涂,“闻香来”的各种新品也广受好评。

她每日忙得脚不沾地,用忙碌来麻痹自己那颗因为思念而变得空落落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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