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未至,擂台下已是人山人海。

江湖同道,地方乡绅,乃至青羊宫本观的眾多道士,也在陈聪道长的特许之下,列队而立,仰首凝望。

过道挤满人,石阶站满人,连宫墙高处的飞檐角上,都攀著几个小道士,踮脚张望。

空气里浮动著,一种近乎屏息的期待,都是为了见证决赛的到来。

就在此时,一阵沉缓却坚定的脚步声,自东侧甬道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杨树林一身笔挺的戎装,肩章鋥亮。

他的左臂,搭在蒋正副官的肩头上,右腿微跛,步履略显滯重,却每一步都踏得清晰,沉稳和毫不迟疑。

杨树林昨天上午,跟扶桑浪人翔的血战,传遍了整个青羊宫,眾人对杨树林都是由衷的佩服,纷纷表示,杨树林这一战,为华夏武脉挽回了尊严,贏得了荣誉。

杨树林的到来,令全场骤然静默。

下一秒,掌声如潮水般的,轰然涌起。

从头排的贵宾席,再到最末排的青石台阶。

从鬚髮皆白的老者,到稚气未脱的少年。

从抱拳肃立的武者,到手持拂尘的道长。

所有人自发的站起身来,向这位带伤赴约的青年,致以最庄重的敬意。

掌声里,有华夏儿女对“武脉不坠,脊樑不折”的由衷礼讚。

也有扶桑武者七人组,整齐划一的击掌之声。

他们目光灼灼,神情肃穆,那是高手与高手之间,无需言语,惺惺相惜的懂得。

杨树林微微頷首,抬手向四面轻轻挥动,动作谦和,毫无倨傲。

杨树林没有豪言壮语,亦无悲情流露,只以一个军人的姿態,將尊严与克制,写进了每一寸的呼吸间。

洪门泰斗司徒美登,他坐在头排的正中央位置,抚须而笑。

司徒美登侧过身去,对著王江鸿低声说道:

“江鸿老弟啊,你们袍哥会的这位青年才俊,年纪轻轻,竟有如此身手。”

“他战胜了浪人翔,面对眾人的由衷致敬,竟能做到不骄不躁不爭功,不諉过,更不恃才而傲。”

“他的这份胸襟,这份定力,实属难得。”

“我敢断定,此子將来的成就,必將不在你我之下。”

王江鸿目不转睛的,望著台上那个挺拔的身影,眼中满是欣赏与篤定:

“树林这个好小子,我確实打心眼里喜欢他。”

“这小子不单是功夫好,更是心性纯正,格局开阔。”

“我早就有意,將他作为袍哥会的下一代掌舵人,来重点培养。”

“袍哥人家,从不拉稀摆带。”

“话一出口,就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我相信,有杨树林在,袍哥会的根,会扎得更深。”

“袍哥会的旗,会扬得更高。”

“袍哥会的路,也会走得更正,更远。”

王江鸿话音落处,司徒美登缓缓点头,再未多言。

王江鸿对杨树林,这份沉甸甸的信任和期望,已经胜过了万语千言。

黑龙会西南分会的,千叶真三一行,隨著浪人翔的直接惨败,以昨晚黯然撤离了青羊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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