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的青羊宫,是血脉僨张的忙碌,是匠心独运的雕琢,更是袍哥会百年传承,与时代新风的激盪交融。
袍哥会的么满堂堂主周飞,这位素以雷厉风行著称的汉子,此刻正立於前殿广场中央。
一身得体的唐装,裹著周飞精悍的身躯,他的额角沁出了细密汗珠,却掩饰不住眼中的灼灼精光。
周飞振臂一呼,声若洪钟:
“兄弟们,总瓢把子有令,擂台设於此处,今日务必妥帖,大家加把劲,不要丟了袍哥会的排场。”
周飞话音未落,数十名精壮汉子,已经开始开干起来,有的搬运青石,有的丈量尺寸,有的校准方位。
他们动作嫻熟,配合默契,每一步都浸透著袍哥会,“仁义礼智信”的深厚底蕴。
按照总瓢把子王江鸿的严令,擂台须摒弃浮华,回归武道本真。
基座取自峨眉山上整块青石,经能工巧匠三日精琢,稜角分明,却无一丝斧凿之痕,稳稳托起一方天地。
四根铁木巨柱深扎土中,木质坚硬如铁,纹理中隱现暗红,传说是取自川西深山百年的铁力木,经桐油反覆浸渍,既承千钧之力,又显古朴风骨。
台面不覆金匾,唯悬一匾,以苍劲有力的魏碑体,鐫刻“破浪”二字,墨色沉厚,笔锋如刀,似要劈开万顷波涛。
台角不悬彩绸,唯悬四盏素白灯笼,绢纱透亮,灯面以硃砂,工整书写“义”字。
烛光摇曳之间,那“义”字仿佛活了过来,灼灼生辉,无声诉说著,江湖儿女的肝胆相照。
广场之上,更见匠心。
每隔五步,便立一桿丈二高旗,旗杆取自岷江岸边老竹,韧如精钢。
旗帜以厚实素绢製成,正面墨书“即义於此”四字,笔力千钧,透著不容置疑的庄重。
背面则是书写“男儿自强”四字,铁画银鉤,激盪著昂扬锐气。
微风过处,旌旗猎猎,墨香隱隱,將整个前殿广场,化作了一片浩然正气的海洋。
周飞亲自执尺丈量,时不时的蹲下身,仔细察看青石接缝,確保分毫不差。
周飞深知这方寸之间的布置,不仅关乎明日盛会的体面,更承载著袍哥会,“以武证道、以义立身”的百年信诺。
当最后一盏灯笼,稳稳悬起时,夕阳洒下的余暉,为素白灯纱镀上了一层金边,“义”字在暮色中愈发醒目。
周飞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的目光扫过了,这简朴而雄浑的会场,心中默念:
“总瓢把子所求的『以武证道』真意,当在此间。”
广场的秩序,更在周飞縝密的调度中,徐徐铺展。
座次的安排,乃江湖盛会之纲领,牵一髮而动全身。
既要彰显袍哥会的革新气象,又须顾全各路英豪的体面与传统。
王江鸿总瓢把子上任伊始,便力倡“破旧立新”,曾当眾掷地有声:
“关公忠义,吾辈当效其神髓,岂可拘泥於虚妄名號?”
王江鸿大刀阔斧的,废除了袍哥会沿袭百年的,诸多陈规陋习,其中尤以“排行忌讳”为甚。
旧制度中,因敬畏关公,民间尊称“关二爷”,故不设“二”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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