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红光与天之涯对视一眼,默默碰碗,无需言语。
竹叶青的清苦、腊肠的咸香、泪水的涩味在口中交织,化作一股浩然之气,直衝云霄。
夜风掠过战旗,“即此义也”四字猎猎作响,仿佛天地同悲,山河共泣。
两千颗心在除夕夜跳作一声:
男儿当自强,为华夏武脉而战,死而无憾。
青羊宫的前殿广场上,灯火通明,酒香四溢。
王江鸿步履沉稳地,穿行於喧闹的酒桌之间,副龙头徐畅与副总舵主左元,紧隨其后。
王江鸿时而轻拍兄弟的肩头,时而俯身低语,声音洪亮却不失温情:
“坤见啊,你那腿伤可好利索了?”
“破浪擂上,你可得多多留神脚下啊。”
被问及的江口堂汉子,眼眶微红,拍案而起说道:
“请总瓢把子放心,我这条命是总瓢把子救的,我太坤见在擂台上,定当拼尽全力,绝不辱没门楣。”
王江鸿頷首微笑,又转向邻桌,给各位兄弟挥手致意。
尤其是王江鸿,行至到其他帮派的席前时,王江鸿更显谦和。
青龙帮的头號高手程文良,霍然起身。
程文良双手抱拳,大声说道:
“王总瓢把子,我青龙帮上下三百兄弟,绝不含糊。”
“破浪擂大赛上,我程文良的虎口刀,绝不绕过那些浪人。”
王江鸿哈哈大笑,顺手拎起酒罈,为程文良满上:
“程兄豪气,果真是性情中人,不过点到为止即可,不要叫那些浪人,在擂台上哭爹喊娘就是了。”
满座哄然,连程文良自己都抚掌大笑。
眾人笑得前仰后合,连最沉稳的“巴蜀剑痴”邵燕文都捻须莞尔。
王江鸿环视全场,深吸一口气,端起粗瓷大碗:
“诸位放下门户成见,共同破浪,方显英雄本色。”
“此碗酒,敬天下义气。”
酒液泼洒如雨,映著烛光,映出一张张赤诚的脸庞。
子时梆子初响,王江鸿望向天边微露的晨曦,朗声告辞:
“明日青羊宫高朋满座,我有几个海外的朋友要来,我们有好些年没有见了,我得养足精神,好生接待他们。”
“各位兄弟,请你们继续吃好,喝好,尽兴好。”
王江鸿拍了拍,徐畅和左元的肩膀:
“还请二位兄长多多担待,今夜的场子,就交给你们了。”
言罢,王江鸿又向各帮代表深深一揖,隨即,他的身影隱入宫门暗影。
徐畅即刻高举酒罈:
“眾兄弟们,咱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不醉不归。”
广场上顿时沸腾,小刀会的谢林,与斧头帮的李良惺惺相惜,两人的划拳声震天响。
“峨眉棍堂”的岳春娥,与“苗岭蛊医”王红英即兴对歌,琵琶声混著欢声笑语,飞入夜空。
直至三更的梆子声,响彻云霄,人潮方散。
袍哥会兄弟默默收拾残局,碗碟归位,桌椅列阵如林。
其他帮派代表,则隨么满堂堂主周飞,踏著月色,步入青羊宫厢房,烛影摇红中,犹闻切磋武艺的低语。
翌日寅时,王江鸿已从同庆酒楼信步而出。
王江鸿换上了一套,深色的立领服。
王江鸿把衣服上的纽扣,扣得一丝不苟,衬得他四十出头的面容,愈发英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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