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失去了操纵者,却被遗忘在舞台上的提线木偶。

死寂的目光,匯聚在林辞身上。

在那一瞬间。

林辞突然觉得。

比起刚才那个流著石油眼泪的世界。

现在的比奇堡。

更像是一座坟墓。

比奇堡的阳光有些刺眼。

那种过度饱和的明亮,照得柏油路面泛著一层油腻的白光。

林辞的双脚刚接触地面,那股令人不安的死寂就被打破了。

不是恢復正常的喧闹。

而是一种更加癲狂、更加无序的噪音。

滋——滋滋——!

刺耳的机械轰鸣声撕裂了空气。

林辞顺著声音看去。

原本绿草如茵的水母田边,一个黄色的方块正在狂奔。

海绵宝宝。

他没有拿捕虫网。

他的手里提著一把还在冒著黑烟的重型燃油电锯。

那张標誌性的脸上戴著一个破旧的曲棍球面具,只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跑啊!小东西们!”

“大自然的法则就是优胜劣汰!”

“只有最强壮的水母才配活在我的果酱瓶里!”

海绵宝宝发出神经质的尖笑,手中的电锯挥舞得虎虎生风。

一只粉红色的水母慌不择路地撞在路灯上。

电锯落下。

路灯杆被整齐切断,火花四溅。

林辞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还是那个只会做蟹黄堡、热爱抓水母的快乐海绵?

这分明是德州电锯杀人狂的比奇堡分狂。

“这数据不对。”

鹤熙的声音有些卡顿。

她看著手里疯狂跳动的数据面板,眉头锁得死紧。

“他们的各项数值都在峰值和谷底之间反覆横跳。”

“肾上腺素水平是正常值的三十倍。”

“多巴胺分泌量堪比吸毒过量。”

还没等林辞消化完这个画面。

路边的长椅上,传来一阵沉稳而富有磁性的男低音。

“所以,当我们凝视甜甜圈中间的那个空洞时,我们究竟在凝视什么?”

“是虚无吗?不。”

“是存在本身的悖论。”

林辞转过头。

派大星穿著一套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边眼镜。

他翘著二郎腿,手里端著一杯还在冒热气的浓缩咖啡。

而在他面前。

一群原本应该在泥坑里打滚的线虫,正排得整整齐齐,拿著小本子疯狂记笔记。

派大星优雅地抿了一口咖啡。

“量子力学告诉我们,在我吃掉这个甜甜圈之前,它既是草莓味的,也是巧克力味的。”

“这就是薛丁格的甜甜圈。”

琪琳手里的狙击枪差点掉在地上。

她揉了揉眼睛。

“那个……是派大星?”

“那个连自己名字怎么写都不知道的粉红海星?”

凯莎抱著双臂,冷眼旁观。

“这就是所谓的『自由』?”

“没有了秩序的约束,所谓的自由不过是混乱的遮羞布。”

话音未落。

远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那声音悽惨至极,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林辞以为发生了什么惨案。

结果一抬头。

蟹堡王的门口。

蟹老板跪在地上,两只巨大的蟹钳疯狂地挥舞著。

无数绿色的钞票像雪花一样漫天飞舞。

“拿走!都拿走!”

“这些骯脏的纸片!这些腐蚀灵魂的毒药!”

“我居然为了这些废纸浪费了半辈子!”

蟹老板抓起一把硬幣,用力砸向自己的脑门,砸得叮噹乱响。

“我有罪!我是资本的走狗!”

“我要赎罪!我要回归赤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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