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筏顺著地下河的余势,像是一片枯叶,在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起起伏伏。
隨著身后那个吞噬了无数尸体的葫芦洞逐渐远去,前方豁然开朗。
“这就是……虫谷?”
当竹筏衝出洞口的那一刻,王胖子手里的工兵铲“噹啷”一声掉在了竹筏上。他张大了嘴巴,看著眼前的景象,连呼吸都忘了。
这哪里是什么阴森恐怖的禁地,分明就是传说中的世外桃源。
只见四周群山环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天然盆地。盆地中央,云雾繚绕,那些云雾不是白色的,而是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粉红色,像是一层轻纱笼罩在丛林之上。
无数奇花异草在雾气中若隱若现,巨大的古树参天而起,藤蔓垂掛,宛如绿色的瀑布。而在那丛林深处,隱约可见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角楼,在阳光下闪烁著诱人的光泽。
“太美了……”蓝灵喃喃自语,但下一秒,她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紧绷,“不对!別呼吸!这粉色的雾有毒!”
“这是『桃花瘴』!”
蓝灵迅速从包里掏出几颗黑色的药丸,塞进两人嘴里,“含在舌头底下!別吞!这是辟瘴丹!”
姜尘含住药丸,舌尖传来一股辛辣的凉意。他摘下那副已经满是水雾的墨镜,开启天眼,看向这片看似仙境的山谷。
在他的视界里,这哪里是什么仙境。
这分明是一座巨大的……坟场。
那粉红色的雾气,是由无数微小的、肉眼看不见的红色虫卵组成的。它们漂浮在空气中,寻找著每一个可以寄生的宿主。
而在那看似平静的丛林下方,地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红色,像是一条条血管,正在向著盆地中央的那座“宫殿”匯聚。
“这风水局……”
姜尘眯起眼睛,声音低沉,“是『水龙晕』。”
“水龙晕?”胖子含著药丸,说话有些含糊不清,“啥意思?晕车的晕?”
“晕,是指日晕、月晕的光环。”
姜尘指著盆地周围的山势,“你看这四周的山,虽然高耸,但並不逼压,反而像是一朵莲花的花瓣,层层叠叠地包裹著中间的『花蕊』。”
“在风水学里,这叫『群龙吐水』,是天下罕见的生气匯聚之地。埋在这里,不仅能尸身不腐,还能荫蔽子孙万代。”
“但是……”
姜尘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凌厉。
“这献王老儿把这风水局给改了。”
“他截断了水口,把活水变成了死水。又用那千万具尸体填满了葫芦洞,人为製造了滔天的怨气。”
“现在的这个局,不再是『水龙晕』,而是……『困龙升天』。”
“他是想借著这里的生气和怨气,强行把自己的尸身『羽化』成仙。”
“靠水去!”
姜尘不想在水上多待。这水里的尸气太重,待久了容易生变。
竹筏靠岸。
这里是一片长满了黑色苔蘚的河滩。
刚一上岸,那股浓烈的、像是腐烂花香的味道就扑鼻而来。
“那边有个庙。”
蓝灵指著不远处的丛林边缘。
在一棵巨大的榕树下,立著一座破败的小庙。庙门早就没了,只剩下两根斑驳的石柱。
“是山神庙。”姜尘看了一眼,“进虫谷之前,必须先过山神庙。这是规矩,也是献王设下的『传达室』。”
“咱们要去拜拜?”胖子问。
“不拜。”
姜尘冷笑,“这种邪神的庙,拜了反而会丟魂。我们进去看看,有没有前人留下的线索。”
三人小心翼翼地走进那座破庙。
庙里光线昏暗,到处都是蜘蛛网和灰尘。
而在庙堂的正中央,並没有神像。
只有一个巨大的、用石头雕刻而成的……蟾蜍。
这蟾蜍足有磨盘大,张著大嘴,两只眼睛是用红宝石镶嵌的,在昏暗中闪烁著诡异的红光。
“又是癩蛤蟆?”胖子一脸嫌弃,“这献王是有多喜欢这种两棲动物啊?”
“这不是普通的蟾蜍。”
蓝灵走上前,仔细看了看那石像的背部,“你看这纹路……这是『金线蟾』,是苗疆蛊术里的『五毒之首』。”
“而且……”
蓝灵伸手摸了摸蟾蜍的大嘴。
“这嘴里……好像有东西。”
她刚要伸手进去掏。
“別动!”
姜尘突然大喝一声,一把抓住了蓝灵的手腕,把她拽了回来。
“怎么了?”蓝灵嚇了一跳。
姜尘没有说话,而是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用尽全力,猛地扔进了那只石蟾蜍的大嘴里。
“当!”
石头砸在蟾蜍嘴里,发出一声脆响。
紧接著。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声响起。
只见那只原本张著大嘴的石蟾蜍,突然猛地合上了嘴巴。
“砰!”
那块坚硬的石头,竟然被它直接咬成了粉末!
如果刚才蓝灵的手伸进去……
蓝灵看著那紧闭的石嘴,脸色惨白,冷汗顺著额头流了下来。
“这……这是机关?”
“不仅是机关。”
姜尘走到石像侧面,指著蟾蜍的肚子。
“你们看这里。”
只见在那石蟾蜍的肚子上,刻著一行奇怪的文字。那不是汉字,也不是苗文,而是一种像蝌蚪一样的古篆。
“这是『龙鱼文』,是献王时期的祭祀文字。”
姜尘认得这种字。
“上面写的是:生人勿近,祭品入腹。”
“什么意思?”胖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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