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峰还站在原地——或者说,那几十个血影还站在原地,將聂凌风围在中央。王峰的本体不知藏在哪个血影中,或者……每个血影都是他的本体。
其中一个血影——看起来和其他血影没有任何区別——脸上带著猫戏老鼠般的笑容,右手在虚空中轻轻勾勒,手指划过的地方,留下淡淡的血痕,像在作画。
“聂凌风,”那个血影开口,声音温和,带著一丝戏謔,“你的武功很杂。风神腿,排云掌,天霜拳,还有那古怪的、能吞噬一切的三色气旋……看得出来,每一种都练到了相当高深的境界。但杂而不精,不成体系,就像一锅大杂烩,虽然材料丰富,但终究……上不了台面。”
他顿了顿,手指在虚空中画出一个诡异的符文:
“在我这『神涂万化』面前,你能撑多久?十个回合?二十个回合?还是……直到力竭而死?”
“撑到你死为止。”聂凌风平静地回答,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调整著呼吸和体內真元的流转。
“嘴硬。”王峰笑了,那笑容在血影脸上显得格外诡异,“那试试这个——让我看看,你的『心』,是不是也和你的嘴一样硬。”
他右手猛地一握!
虚空中的血色符文骤然亮起,然后……炸开!
“嗡——!!!”
整个天地,骤然一暗。
不是天黑——月亮还在云层后透出朦朧的光,星星还在夜空中闪烁——是“画”变了。
天空那幅暗红色的、笼罩整个王家村的水墨画残影,突然“活”了过来。
画中的山水开始崩塌、重组,化作扭曲的、狰狞的山峦虚影,朝著地面压来。
画中的水流开始倒灌、沸腾,化作粘稠的、腥臭的血色河流,从天空倾泻而下。
画中的花鸟虫鱼、人物走兽,全都扭曲、变形、膨胀,化作无数面目模糊、肢体残缺、散发著浓烈怨气的鬼影,像潮水一样从画中涌出,朝著聂凌风……扑来!
不是实体的攻击,是……精神的侵蚀。
是神涂大阵以“血”为墨,以“怨”为魂,以王峰的“神念”为笔,在聂凌风的意识深处……直接作画。
神涂·百鬼夜行·噬心幻境!
鬼影铺天盖地,像一片黑色的、粘稠的潮水,瞬间將聂凌风淹没。
没有物理上的接触,没有能量上的碰撞,但聂凌风感觉自己的“意识”,像被拖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充满恶意和绝望的……深渊。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破碎。
牌坊消失了,青石路消失了,满地的尸体和血污消失了,那些围著他的血影消失了,甚至连夜空和月亮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尸山血海。
聂凌风站在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由尸体堆砌而成的“平原”上。
脚下是粘稠的、没过脚踝的血浆,散发著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味。血浆里浸泡著无数残肢断臂,破碎的內臟,瞪大的眼珠,扭曲的面孔……
天空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块,低低地压下来,仿佛触手可及。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一轮血色的、仿佛在滴血的眼球,悬掛在天际,冷冷地俯视著大地。
风是冰冷的,带著铁锈和腐败的气息,吹过尸山,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无数冤魂在哭泣。
聂凌风低头,看向脚下。
他踩在一具尸体上。
那尸体穿著骚包的白色西装,脸色苍白,眼睛瞪得极大,脸上还残留著惊恐和不敢置信的表情——是王並。
他移开脚,看向旁边。
是王霄,那个在宾馆套间里大放厥词的年轻人,此刻胸口一个巨大的血洞,能看到里面破碎的內臟。
再旁边,是鬼手,胸口凹陷,双臂扭曲;是血刀,头颅被斩断,滚在一边;是影一,身体被撕成两半……
一个又一个,全都是他杀过的人。
不,不止。
聂凌风抬起头,看向更远处。
尸山的边缘,躺著更多的人。
张楚嵐,浑身是血,胸口插著一把刀,眼睛还睁著,眼神里满是困惑和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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