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滋啦——!”

金属撕裂和能量腐蚀的混合巨响传来!飞船剧烈震动!左侧a-3区域的外装甲板被撕开一道长长的裂口,紫黑色的腐蚀性能量附著在伤口上,滋滋作响,不断向內部侵蚀。b-7区域的传感器阵列被完全摧毁,爆出一团火花。

“护盾能量剩余68%!船体左侧a-3、b-7区域严重受损,气密性下降,已自动隔离!紧急跃迁充能还剩十五秒!”伊芙琳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极快的语速暴露了情况的危急。

“坚持住!”卓越手心全是冷汗,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奔涌。这只怪物的攻击强度、速度和诡异程度,远超之前的“腐鸣者”,甚至比“痛苦之眼”那种依靠庞大本体和精神压制的攻击方式更加难缠、更加致命!它似乎没有固定的核心,攻击点极其分散,而且恢復能力变態,被打断的触手几乎瞬间就能从断口处蠕动再生出来!

“它的攻击模式!”星尘突然开口,声音冰冷而清晰,像手术刀划开混乱的帷幕,“存在规律性变化!每三点七秒进行一次主攻击模式切换——触手缠绕、能量弹齐射、空间干扰波动、精神尖啸——切换瞬间存在约零点三秒的能量波动间歇!间歇期它的整体能量输出下降17%,防御性力场出现短暂紊乱!”

她的灰色眼眸中,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显然在刚才那极短的时间內,她已经捕捉並分析了怪物海量的攻击数据,从混乱中找到了那稍纵即逝的破绽!

“就是现在!”星尘的手指在虚空中快速划动,將分析结果和战术建议同步到舰桥主控和卓越的神经接口,“主炮充能,瞄准其右上方第三与第四主要能量节点交匯处,坐標已標记!那是其当前形態下能量流转的枢纽,也是薄弱点!副炮火力覆盖其左下方触手再生密集区域,干扰其恢復循环!伊芙琳,三秒后,执行『阿尔法-7』紧急规避机动,机动轨跡已发送!”

“收到!”伊芙琳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按照星尘的指示操作。人工智慧与半机械体的思维在瞬间达成完美同步。

“主炮充能!副炮锁定!阿尔法-7机动,三、二、一,执行!”

“巡林客號”的引擎猛然逆向喷射,同时侧舷推进器爆发出最大推力,飞船猛地一个剧烈的横向翻滚加反向推进,船体几乎与一道擦过的粗大暗紫色能量洪流平行掠过!能量洪流边缘的高温等离子体舔舐著护盾,激起刺眼的涟漪。

与此同时,舰艏主炮蓄能完毕,炮口凝聚起令人无法直视的炽白光芒!

“发射!”

一道刺目的、带著螺旋纹路的粗大能量光束,撕裂虚空,精准地射向星尘指出的那个能量节点交匯处!光束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微微扭曲。

侧舷副炮也同时开火,密集的脉衝雷射和爆破弹幕如同金属风暴,覆盖了怪物身体一侧正在快速蠕动著再生的触手根部区域,打断它们的再生过程,引发连锁的能量溃散。

“嘶吼——!!!”

怪物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混杂著剧烈痛苦与暴怒的、几乎要撕碎灵魂的尖锐精神嘶鸣!主炮的能量光束狠狠击中了那个看似不起眼的节点,瞬间引发了灾难性的连锁反应!

怪物那一大片躯体如同被投入烧红烙铁的粘稠沥青,剧烈地波动、翻滚、沸腾起来!暗紫色的能量在其中疯狂乱窜,失去控制,不同性质的能量相互衝突、湮灭,发生一连串小规模的爆炸!紫黑色的浆液和破碎的能量组织从伤口处喷溅而出!那些被副炮火力覆盖的触手根部,再生速度顿时骤减,新生的组织变得萎靡、畸形。

“有效!”卓越精神一振,握紧了拳头。

“紧急跃迁充能完毕!超空间窗口正在生成!”伊芙琳报告,声音中带著一丝急促。

“立刻跃迁!”卓越大吼。

“巡林客號”尾部的主推进器和跃迁引擎同时爆发出最耀眼的湛蓝光芒,船体微微一震,开始向前方那个刚刚稳定下来的、闪烁著幽蓝光芒的跃迁窗口加速衝去!

然而,就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那“贪婪聚合体”似乎被彻底激怒,陷入了狂暴!

它那受创的、依旧庞大的躯体猛地向內一缩,压缩到原本的一半大小,密度急剧增加,散发出极度危险的气息。然后,如同被压抑到极点的火山,它猛然向外膨胀、爆发!

无数更加粗壮、更加凝实、表面浮现出诡异能量符文的紫黑色触手,如同狂暴的深海怪物的触腕,从它躯体各处疯狂爆射而出,瞬间编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封死了“巡林客號”周围所有的空间逃逸路径!同时,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空间禁錮力场,以它为中心轰然爆发开来!

这股力场无形无质,却比实体枷锁更加可怕。它並非简单的重力场或能量束缚,而是直接作用於局部空间结构本身,使其变得“粘稠”、“凝固”,试图將飞船牢牢“锁”在原地,就像昆虫被困在松脂中!

“警报!检测到高强度空间干涉力场!跃迁窗口受到干扰,稳定性急剧下降!强行跃迁有高达73%的概率导致飞船结构过载解体!”伊芙琳的警告声如同丧钟。

卓越的心沉了下去。他看著屏幕上那个越来越近、却开始闪烁不稳的跃迁窗口,又看向外面那张快速收拢的、死亡的触手之网。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

怎么办?还有什么手段?

他的目光猛地扫过休息区——落在了那个放置在角落、一直静静待在那里的、收容著“沉默之石”的特製罐子上!

一个疯狂的想法掠过脑海。

他想起了“白翁”之前的猜测,想起了这块石头展现出的、吸收和“静默”一切能量的诡异特性!想起了它如何让灵能消散、让声音消失、甚至让情绪平復。既然它能“静默”这些,那么,这种作用於空间结构的禁錮力场呢?是否也能被“静默”?!

赌一把!没有其他选择了!

“星尘!把罐子给我!”卓越大吼,声音因为急切而嘶哑,“伊芙琳,解除罐子外部所有固定锁!在飞船左舷护盾上,临时打开一个极小的、仅供能量通过的定向缺口,对准怪物力场核心方向!但要绝对保证罐子本身不会被吸出去!”

星尘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没有半分迟疑,她身影一闪,如同鬼魅般掠过数米距离,单手抓起那个沉重的黑色收容罐,另一只手稳稳地將它拋向卓越!罐子在低重力环境中划出弧线。

卓越稳稳接住罐子,冰冷的触感让他精神一凛。伊芙琳也立刻执行命令,机械臂鬆开固定锁,同时飞船左舷的护盾在特定区域微微波动,打开了一个巴掌大小的临时通道。

卓越双手死死握住冰冷的收容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將自身的“秩序”之力,以最大功率、毫无保留地、如同开闸洪水般灌注进罐子!

他並非要激发“沉默之石”的主动效果——那可能引发不可控的后果。他只是在用自己的能量作为最强烈的“刺激”和“引子”,去“激活”它那种被动的、吞噬和静默周围一切能量的固有特性!既然它能“静默”灵能、声波、情绪,那么,这种空间禁錮力场,是否也能被它视为需要“静默”的“杂乱能量”?!

“秩序”之力如同银色的狂潮,涌入收容罐。罐体表面的符文微微发亮,內部传来低沉的、仿佛来自亘古的“嗡鸣”。罐內的“沉默之石”似乎“震动”了一下,並非兴奋,而更像是一种被强行“打扰”、从深眠中被拉出的、带著不悦和漠然的“反应”。

但紧接著,那种绝对的、吞噬一切的“静默”力场,以收容罐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这一次,並非漫无目的地在飞船內部扩散,而是通过伊芙琳打开的那个能量通道口,被卓越的精神力勉强引导著,定向地、如同一束无形的、扫荡一切的“静默波纹”,向著外部、向著“贪婪聚合体”释放空间禁錮力场的核心区域,汹涌蔓延而去!

无声无息。

没有光芒,没有爆炸,没有震波。

但效果立竿见影,诡异得令人心悸!

那原本如同无形枷锁、牢牢束缚著“巡林客號”的粘稠空间禁錮力场,在被“静默波纹”扫过的瞬间,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並非被更强的能量抵消或对冲,而是仿佛构成“空间禁錮”这个现象本身的“信息”或“规则”,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抹去”了、“静默”了!连带著那片区域的空间结构都恢復了正常的“流畅”!

甚至连“贪婪聚合体”延伸过来的、最前端的那些紫黑色能量触手,在被波纹触及的部分,也瞬间失去了所有光泽和活性,变得灰暗、透明,然后如同被最高级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跡,凭空消失了一段!断口处光滑无比,没有任何能量逸散,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怪物似乎……愣住了。

它那不断变化、充满贪婪与疯狂的混乱意识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明显的惊愕、困惑,甚至……一丝本能的忌惮。它显然无法理解,自己无往不利的、蕴含著“噬心魔”本源侵蚀特性的空间力量,为何会以这种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方式被“消除”?那是什么力量?那石头……

“就是现在!全力跃迁!”卓越大吼,同时切断了能量灌注,整个人仿佛虚脱般踉蹌了一下,差点跪倒在地。强行激发“沉默之石”的被动特性,精神力和“秩序”之力的消耗比他想像中还要巨大,灵魂都像被抽空了一块。星尘迅速上前扶住他。

“巡林客號”猛地一挣,完全脱离了空间禁錮的束缚,尾部跃迁引擎的光芒暴涨到极限,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冲入了已经重新稳定下来的跃迁窗口,消失在粼粼的幽蓝光芒之中。

“嘶吼——!!!!”

身后,只留下“贪婪聚合体”那充满了无尽暴怒、不甘、挫败、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更加炽烈扭曲的贪婪与渴望的尖锐嘶鸣,在虚空中久久迴荡,甚至穿透了尚未完全闭合的空间涟漪,追击了一小段距离。

它那扭曲的躯体剧烈蠕动著,被“静默”力场抹去的触手缓缓再生,但速度明显慢了很多,且新生的部分显得苍白无力。它“注视”著“巡林客號”消失的方向——那个方向並非简单的三维坐標,更包含著某种它能够追踪的、深刻的“印记”——那不断变化的躯体上,无数眼睛(或类似感知器官)同时睁开,闪烁著更加诡异、更加执拗的光芒。

然后,它缓缓地、如同融化的蜡像般,重新“融入”了那片尚未完全平復的空间涟漪中,消失不见。但它留下的精神印记,如同血腥味,仍淡淡地残留在这片星域。

“跃迁完成。已进入预设的隨机超空间航道。暂时脱离接触。未侦测到直接追踪跡象。”伊芙琳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轻微波动。飞船內部的警报灯逐一熄灭,只剩下柔和的常规照明。

“呼……呼……”卓越瘫倒在座椅上,大口喘著气,额头上满是冰冷的汗水,脸色苍白。刚才那一瞬间的能量输出和精神压力,几乎將他榨乾。灵魂深处传来阵阵空虚的抽痛。星尘默默递过来一支高浓度能量补充剂和神经舒缓剂,卓越接过,用颤抖的手將两支药剂先后注射进颈侧的注射埠,才感觉那股令人眩晕的虚弱感稍微退去一些,冰冷的四肢逐渐回暖。

“那东西……”卓越的声音仍然沙哑,心有余悸,“比『痛苦之眼』还难缠……更……诡异。”他回想起那种无所不在的精神污染,那种变化多端的攻击方式,尤其是最后那空间禁錮力场,若非灵机一动用石头破解,他们已然成为宇宙尘埃。

“其对能量的运用方式呈现出极高的多样性和適应性,”星尘分析道,她眼中的数据流逐渐平息,但眉头依旧紧锁,“且具备近乎无限的再生能力和学习进化潜力。从它的行为模式和能量特徵推断,它並非『痛苦之眼』那样的区域性主宰或孵化母体,而是『噬心魔』意识集合体专门製造或召唤出的『猎犬』——用於追踪、猎杀特定高价值目標的特化个体。”她的目光落在被卓越放在桌上、表面符文已恢復暗淡的收容罐上,“而它,对『沉默之石』的反应……很特殊。不仅仅是憎恶和敌意,还有一种更强烈的、近乎本能的……渴望。它想得到这块石头。非常想。”

“而且,它能追踪到我们,精准地在我们停留时出现。”“白翁”的声音缓缓响起,带著一贯的平和,但此刻也浸染了一丝凝重,“即便吾等已远离『共鸣之星』,进行了多次长距离跃迁,並儘可能隱藏了能量踪跡。其追踪手段,恐非寻常空间扫描或能量追踪。或与『噬心魔』对其『猎物』——特別是接触过其核心力量或特定关键物品者——所施加的某种本质层面的『標记』有关。或……”

古木的意念停顿了一下,变得更加低沉:“或与此石本身,在被动状態下,依旧会散发出的、某种吾等无法感知、但『噬心魔』却能清晰捕捉的独特『波动』或『迴响』有关。”

气氛再次凝重起来,比冰卫星的寒冰更加彻骨。刚刚脱离险境的短暂轻鬆感荡然无存。他们不仅前路有“静默迴廊”这个充满未知谜团的终极目標,身后还多了一个阴魂不散、能力诡异莫测、恢復力惊人、且明显对“沉默之石”势在必得的可怕追猎者。这条通往寂静之门的道路,骤然布满了荆棘和潜伏的毒蛇。

卓越撑著座椅扶手,努力坐直身体。疲惫依然如影隨形,但舰长的责任让他强行集中精神。“伊芙琳,全面检查飞船损伤情况,启动所有维修单元,优先修復结构损伤和动力系统。调整所有后续航行计划,加入多重隨机跳跃节点、迂迴路径和虚假信號投放,儘可能干扰和迟滯可能的追踪。同时,將所有被动传感器的灵敏度提到最高,特別是对异常空间波动、『噬心魔』能量特徵频谱、以及任何形式的精神污染信號的监测。有任何蛛丝马跡,立刻报告。”

“指令確认。”伊芙琳的声音平稳如初,“损伤评估完成:船体结构损伤度7%,左侧a-3区域需外部维修臂作业;护盾发生器过载,需冷却和重新校准;主引擎无碍,跃迁引擎轻微能量逆流,已隔离检修。全面修復预计需要六十八至七十二標准时。新航线正在规划,加入七个隨机跳跃点和三次航向偽变更……计算完成,新航线总航行时间將延长约百分之二十二。”

卓越点点头,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投向那个黑色的收容罐。罐子安静地立在桌面上,表面是哑光的黑色,没有任何反光,仿佛能吸收所有视线。里面的石头依旧沉默,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依靠它才得以脱险的一幕,与它毫无关係。

但卓越能感觉到,或者说,是他的“秩序”之力残余的敏锐感知告诉他:在被他强行激发、释放了那股定向“静默波纹”之后,石头核心那缓慢变幻的、微弱的星光光点,似乎……比之前活跃了那么一丝丝。流转的速度微不可查地加快了一丁点,光芒的明暗节奏也有了些许不同。

是错觉吗?是剧烈消耗后的感官误差?还是说,使用它——哪怕只是被动激发——真的会加速某种“进程”?唤醒某种东西?或者……向某个地方发送了某种“信號”?

“看来,我们的时间更紧迫了。”卓越喃喃道,声音在安静的休息区里显得格外清晰。他转过头,望向舷窗外那飞速流逝的、被拉长成无数彩色线条的超空间光影,那些光影扭曲变幻,仿佛象徵著未知而莫测的未来。“必须在『贪婪聚合体』——或者『噬心魔』派出的其他什么东西——再次追上来,並且成功堵住我们之前,找到『静默迴廊』,弄清楚这一切的真相。弄清楚这石头到底是什么,那扇门后面又是什么,而我们……又该怎么做。”

星尘默默站在他身侧,同样望著窗外,灰色的眼眸深邃如古井。“数据模型还需要调整。『静默』力场对空间干涉效应的抹除效率和范围,需要重新评估。另外,我们必须找到方法,屏蔽或干扰我们身上可能存在的『追踪標记』。”

“白翁”的木雕散发著恆定的、柔和的绿光,仿佛黑暗中的一点微弱但坚定的篝火。“前路艰险,后有追兵。然心志既定,便无需彷徨。做好万全准备,警惕每一丝异动。宇宙之律,或许会为坚持者,留下一线生机。”

飞船在超空间通道中无声地疾驰,划破维度,奔向不可知的远方。但船舱內,每个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新的、沉重的阴影。前有未知的寂静之门与古老的守望者之谜,后有贪婪而诡异的追猎之影,他们的旅程,註定无法平静。而那块始终沉默的石头,依旧是所有漩涡的中心,是所有谜团的钥匙,也可能是……所有灾难的起源。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著。等待著被带到它想去的地方,或者,等待著某种被预设的“最终时刻”的来临。

卓越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开始检视自己“秩序”之力的恢復情况。无论如何,他们必须继续前进。因为停下,可能就意味著永恆的终结。而答案,或许只有在路的尽头,在那片绝对的静默之中,才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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