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嫻胸有成竹地答道,江殊倒是默然不语,只是面带微笑。

江殊骗了李嫻。

只求一个宗门內比得胜,这算得上什么?

就算役道存续下来,就算役道迁到灵力富足之地,荣安宗难道就不是荣安宗了?

荣安宗依旧是那个满是邪气的荣安宗!

江殊所想,是將整个荣安宗彻底清洗一遍。

李翟看一眼自打进屋就一言不发,只蹲在地上捅咕潮虫玩的沈灼。

又看一眼一言不发的江殊。

他总觉得两位犹如天造地设,地上天仙的人,不会在意一个荣安宗內比的胜负。

“高人怕是另有所想吧?”

李翟出言相问,李嫻又將眼睛瞪得溜圆。

什么?什么?不是说好要替役道去打架的吗?

“李长老所言极是,內比之胜负太小,在下所想之事甚大。”

“若李长老有意,还请將役道中德高望重的长辈一併请来,商议才是。”

李翟沉思许久,久到一碗新倒上的茶水不冒热气。

“既然有朋自远方来,那我就將几个老伙计叫来,一起庆祝一下才是。”

“有劳李长老了。”

……

天色渐暗。

江殊与沈灼並肩站在一起,两人面前是一个用河沟里的鹅卵石垒砌起的火塘。

听李翟说,平日三五好友一聚时,便是围著火塘击木而歌。

如今,李翟前去牛角沟里的犄角旮旯里邀请役道的长辈来此。

生火的任务就拜託给江殊了。

江殊就叫上了沈灼。

昨晚指点她那么多次,现在也该做出些回报了。

“沈姑娘,去集些柴火来。”

“知道了,师尊。”

沈灼带著宝剑,与李嫻询问了些话,便挺胸抬头地走进一片低矮的灌木林中。

不多时,两道强横无匹的剑气自林中飞出,不光斩落无数乾枯的枝条,还猎到两只野兔。

江殊心在滴血。

十张蓄灵符啊!

十张!

整个牛角沟的灵力都没有十张蓄灵符里的灵力多。

沈灼將宝剑收起,拾起一些乾枯易燃的薪柴,又提著两只野兔的耳朵走了回来。

“沈姑娘,灵力充沛时,当节省著用才是,要多想想灵力不足的日子要怎么过,所谓忆苦思甜是也。”

沈灼將怀中野兔乾柴放下,捏著下巴细细思考江殊说的话。

灵力不足的时候是怎么过的?

当然是贴在师尊身上过的了,师尊还会贴心地帮她指引蓄灵符中的灵力。

那很舒服了,也没有很苦嘛。

也就是说,只要体內灵力不足,就能紧紧贴著师尊。

怎么才能让体內灵力不足呢,沈灼看向了手中宝剑。

江殊觉察不对,明明是很有教育意义的一段话,怎么沈灼脸上又有那种分不清是单纯还是邪恶的笑容了?

“咳咳,沈姑娘当我没说。”

“知道了师尊。”

“哎呀,有些累了。”

江殊背著一个树袋熊摆好了火塘里的柴火。

接下来就是生火了。

江殊自然知晓一些古法生火术,比如钻木取火,比如用火石。

想必李翟的草屋內也有火石之类的东西,但身上贴了个树袋熊,实在是不方便走动。

李嫻带著一把小刀,与没有反对意见的野兔到了沟底河边,正忙著处理今晚的主菜。

唉。

当家才知油米贵啊。

当真是一丝灵力都捨不得浪费。

江殊捏了个离火咒,將火焰引到火塘中。

待到月上中天之际,火塘里的火焰熊熊燃起。

不多时,便听到一行人交谈说笑的声音,正是李翟带著几位同样是老农模样的役道长辈回来了。

“多谢高人燃起篝火引路,不然我们这帮老东西都找不到路了。”

江殊假装没听出李翟话语中的说笑之意,只接过李嫻递过来的两只处理好,也用新鲜树枝串好的野兔。

“各位久等了,等会就能吃到肉了。”

江殊忙著往被开膛破肚的野兔上撒些粗盐调味,將野兔翻个面,才看到几位长辈正满脸慈祥笑意地看向他。

江殊意识到这种慈祥来自何处了。

正是贴在身上,眯著眼睛,发出轻微鼻息的沈灼。

“各位长辈误会了,小孩困了……”

江殊正要说几句苍白无力的解释。

只见几位长辈满眼欣赏地对江殊点点头,又把手一按。

瞧这意思,好像是说了四个字。

“无需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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