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殊话语一出,便见玉绥的狐尾从后腰直直立了起来,像是又被惊嚇到了。
“高……仙人……”
“江殊。”
“江……仙人……”
“先生。”
“先生……”
“先生,我没……没大碍的……”
玉绥的声音闷闷,几不可闻,她略一抬头,露出一双闪著莹莹水光的眸子。
这般楚楚可怜的样子,倒是真让江殊觉得自己讲话粗直了些。
他轻抚白狐的头顶,细语道。
“玉绥仙子心有良善,天雷岂敢伤及仙子?”
“仙子不止心有良善,亦有多行良善之事,又有何处的凡人不感念?”
“外貌皮毛,无关紧要。”
说罢,江殊便向著两位细语安慰玉绥的村妇行礼道谢。
“多谢两位照顾玉绥仙子。”
两位村妇闻言,爽朗一笑,连连摆手。
“女娃娃仙子生得这般灵巧,本领又大,说来是俺们沾了仙子的福气。”
“俺们还得报仙子的大恩呢!”
江殊再度行礼,瞥见玉绥的狐尾细微摇晃几分,便又穿过一眾村民,回到原处。
只是这一来一回间,手上已然多了些油酥麵饼模样的吃食。
全都是村民感念江殊搭救之恩,將自己所带的乾粮分出一些,以表感恩。
说来也巧。
自打那一丝如金线般的灵力消散,化作一记震天撼地的雷法。
江殊也觉得腹中饥饉。
若真如他所料,自己真的是满级飞升到此,没有灵力加持,倒也和凡人无异。
思忖至此,江殊乾脆席地而坐,抬头望天。
“若真是成仙了,在这方天门崩塌的世界中,我岂不是世间唯一仙?”
思绪散漫纷飞间,江殊只见一缕雪白身影从眼前飞过。
再一看,正是玉绥。
她赤足而立,一如在焦灵峰浓雾间的初遇。
“仙子无恙否?”
玉绥脸上泪痕未乾,郑重点头,两手合在小腹前,抠弄著手指。
江殊向著身旁空地轻轻摆手。
“仙子请坐。”
玉绥与江殊並肩坐下。
江殊再看向她时,却见白狐的目光已然聚焦在油酥麵饼上移不开了。
他拿起一张油酥麵饼,轻轻摇晃几下,白狐的目光依然紧紧跟隨。
眼见白狐如此好奇,江殊也不多做挑逗,便將手中麵饼交由玉绥。
白狐少女接过麵饼,凑近细细嗅闻几下,才小心翼翼掰碎一小块,放入口中。
眼看玉绥细细咀嚼两口,嘴角便不可抑制地掀起弧度,江殊也很是好奇。
他细细端详巴掌大小的金黄麵饼。
上面撒著芝麻,油香扑鼻,显然是极捨得用油的。
他也掰下一小块,放入口中,立时便品尝到满口咸香。
口感虽是粗糲,穀物清香却是浓郁,细细咀嚼,便有回甘。
玉绥吃完一张,狐耳狐尾便再度消散不见,江殊再分与她一张。
一人一狐吃得津津有味时,便见柳展与他娘亲似是起了爭执。
……
柳展踏出几步,回身郑重叩首,便不再理会他娘亲的阻拦,向著江殊走来。
这般架势,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江殊在少女眼巴巴的注视下收起最后两张油酥麵饼,静待柳展来到面前。
待柳展靠近了,江殊才看清少年的额头与眼角都泛了红。
他这才知少年这一叩首有多用力。
柳展向著一人一狐作揖行礼。
“仙子,先生。”
一旁的玉绥低声说了句。
“叫我玉绥就好。”
江殊则是说句请坐。
“小哥可是与娘亲起了爭执?”
柳展恭敬地坐在江殊旁侧偏下,转过身挠挠头,面色有些不好意思地訕訕说道。
“是俺不孝,让先生见笑了。”
江殊不置可否,只是柔声说道。
“小哥所求之事应是有关柳村全村,兹事体大,你娘亲自然多有担忧。”
“更何况,你我也只是初相识,有关柳村声誉之事,自然也不好说与在下听。”
“还望小哥莫要与娘亲心生嫌隙。”
江殊娓娓道来,柳展的口越张越大。
“仙……先生,你是咋知道俺要说的事有关柳村的名声啊!”
江殊笑道。
“在下观村民所带之乾粮多是油麵,村民生活应当颇为富足,想来即便举村去青阳县城暂居避难,也是有这个財力的。”
“若非事关村子声誉,自然不会涉险,拖家带口地跑到这等荒野之地避难。”
“不过,既然小哥冒著与娘亲相爭执,也要寻在下相助,想来也是下好了决心,也知有些事比孝心、名声更重要……”
柳展闻言,便又要行跪礼,直到被江殊不喜不怒地盯了一眼,这才端坐答话。
“江先生,俺求您的事,是关乎俺们柳村的神柳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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