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

竞技场外十里。

山坡上,树林边,废墟间,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精灵族的银月卫队列阵於东侧高地,银色轻甲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他们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著远处那座巨大的建筑。

矮人们占据了西侧一片乱石岗,几个粗壮的傢伙直接坐在石头上,掏出酒囊你一口我一口地灌。

狂山站在最前面,双手抱胸,眼睛死死盯著竞技场的方向。

蜥蜴人缩在更远一些的阴影里,细长的舌头不时舔著眼睛。

他们身后,几个族人背著鼓鼓囊囊的包袱——那是准备献上去的见面礼。

还有冒险者,有商人,有各国的探子,有各路势力的观察员。

他们或是三五成群,或是独自一人,分布在竞技场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人在乎那三个半神。

或者说,他们在乎,但他们更在乎的是——

那个即將从秘境里走出来的人。

“还有多久?”一个矮人问。

“快了。”狂山头也不回,“那小子就快出来了。”

“你说他能贏吗?”

狂山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咧嘴笑了:“不知道。”

……

竞技场內。

三名半神悬浮在半空,对远处那些围观者不屑一顾。

“一群螻蚁。”

黑劲装壮汉冷哼一声。

“来看热闹的?等会儿那小子出来,顺手让他们也看看,什么叫半神的力量。”

老嫗摇了摇头:“別节外生枝。我们的目標只是那个林默。”

灰袍老者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著那扇旋转的光门,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复杂的光。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鎧甲的將领快步跑进竞技场,单膝跪地。

“稟报三位神使!”

灰袍老者低下头:“说。”

那將领的声音有些发颤:

“城外……城外聚集了三千多平民!”

黑劲装壮汉眉头一皱:“平民?来干什么?”

將领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

“他们……他们请愿,要替林默赴死。”

三名半神同时愣住了。

“替他去死?”

黑劲装壮汉的眉头皱得更紧。

“那群平民疯了?”

老嫗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气。

“又是那个疯子……他怎么连平民都……”

灰袍老者抬起手,打断了她的话。

“平民不能动,我们得尊崇神界的规矩,不能干预这些人的所作所为。”

黑劲装壮汉咬了咬牙:“那怎么办?就让他们在外面闹?”

灰袍老者转过头,看向那个还跪著的將领。

“那些被召回的李家远亲,不是还在城里吗?”

將领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

“您的意思是……”

“让他们去,这是他们立功的好机会,圣古帝国的新皇需要证明自己,需要让百姓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

城外。

三千多平民聚集在城门前。

他们穿著粗布衣服,有的拄著拐杖,有的抱著孩子,有的脸上还带著泪痕。

但他们没有哭,没有喊,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对著那扇紧闭的城门。

最前面,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太太举著一块破旧的布。

那布上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写著:

“替黑袍神明大人赴死。”

她身后,有人举著木牌,有人举著树枝,有人只是高高举起双手。

那些木牌上写著同样的话:

“放了他。”

“我们替他死。”

“黑袍大人无罪。”

……

城门紧闭。

城墙上,一排排士兵张弓搭箭,对准下面的平民。

没有人动。

没有人退。

就在这时,城门轰然洞开。

一队人马从城內衝出。

为首的是一个穿著华服的中年男人,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一看就是常年沉迷酒色的紈絝子弟。

他身后跟著几百个私兵,全副武装,杀气腾腾。

那是李家的一支血脉。

一个被从偏远小城召回来的远亲,姓李名賁,据说三代之前和皇室沾过亲。

李賁骑在马上,看著那些平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一群刁民。”

他的声音尖细,带著明显的高高在上。

“敢在这里闹事?来人,给我拿下!”

私兵们轰然响应,朝人群衝去。

最前面的老太太来不及躲闪,被一个私兵推倒在地。

那块写著字的布从她手中滑落,落在地上,被人踩进泥土里。

“不要!”

有人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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