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也不必如此自愧不如。”慕墨白负手而立,望著窗外的天空,淡笑道:“在我看来,所谓的百年功名,千秋霸业,万古流芳,与一件事相比,其实算不了什么,这件事就是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去度过一生,此亦是所谓的成功。”
一旁的班大师听后,赞道:“不愧是小圣贤庄的小先生,就是会开解人,让人听得心中倍感舒適。”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促狭的笑:“但怎么面对蓉姑娘时,你俩为何总是说不到几句话就要掐起来?
慕墨白轻笑一声:“呵,明明年纪轻轻,却总爱板著一张脸,偶尔逗弄逗弄她,才好让她明白,自己不是什么苦大仇深的救世主。”
“人生在世,自然是让自己开心快乐最重要。”
盖聂听了,眼中浮现一丝回忆,道:“齐兄还是这般喜欢好为人师,又不吝任何手段地,想使人明悟一些为人该明白的道理。”
“作为学堂先生,本就喜欢教人明白一些事理。”慕墨白望著奋力劈柴的天明:“比如,这小子就是一个可造之材。”
盖聂顺著他的目光望去,看著天明专注劈柴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齐兄,你应该看出天明眉宇间时隱时现的一团黑气了吧?”
一旁的班大师第一时间接道:“之前蓉姑娘也说了,这小子体內似乎隱藏著什么疾病。”
盖聂道:“不是什么疾病,是这孩子身上被人下了一种阴阳咒印,名为封眠咒印,也被称为催眠禁术。”
“万物负阴而抱阳,因此阴阳对立而又统一,这种咒术就是通过打乱人体內阴阳的对立平衡,使人陷入癲狂状態,做出诸多身不由己的事。”
他侧头看嚮慕墨白:“齐兄博览群书,武功修为又不同凡响,不知是否知晓解开咒印之法?”
慕墨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若没有我的出现,你准备去哪里为这个孩子解除身上的咒印?”
盖聂如实道:“多年以前,我曾经受到过道家一位高人的点拨,我想他应该有解开咒印的办法。”
慕墨白注视著不断劈柴的少年,缓缓道:“我会一些相面之术,据我观察,这个孩子不是什么英年早逝之命,且颇有机缘,总能逢凶化吉。”
他忽然莞尔一笑:“阴阳咒术本就划分阴阳两道,还跟墨家武学一道相生相剋,要是天明能有一身浑厚的墨家內力,自是可以抵抗封眠咒印的侵蚀。”
“若再被人下一道与封眠咒印截然相反的咒印,使体內阴脉咒术与阳脉咒术正反相衝,说不定还能因祸得福。”
盖聂皱起眉头:“这......会不会太凶险难测了?”
一旁的班大师则翻了个白眼:“就算我们墨家收下这小子,那他也得修炼多年,方能有一身浑厚的功力,在此期间一旦咒印发作,只怕就將生不如死,或是危及性命。”
“再者,阴阳咒术上百年前就已失传了,遇到一个便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若让这小子遇到另一个,还刚好被下了截然相反的阴阳咒印,我都不知是该说这小子走了天大的霉运,还是洪福齐天!”
慕墨白笑了笑:“所以,我才说天明有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命格。”
“机缘一事,太过縹緲虚幻。”盖聂轻轻摇头:“看来我之后还是要带天明去寻那位道家高人。”
“我刚好也结交过一位道家之人。”慕墨白道:“她悟性天成,资质非凡,这阴阳咒印多半是出自阴阳家,而阴阳家则是从道家分离而出。”
“若是你所找的那位高人也別无办法,或可去寻她,说不定就有办法,帮天明解除身上的阴阳咒印。”
“悟性天成,资质非凡?”盖聂若有所思:“齐兄所说之人,该不会是出自道家天宗?”
慕墨白笑道:“盖兄要寻的道家高人,大抵是出自人宗,也唯有秉承入世之心的道家人宗,方会有閒心来点拨於你。”
盖聂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敬佩:“齐兄当真是见微知著。”
这个时候,院內天明又一次成功地一斧劈开圆木,兴奋地跳了起来。
便见他顺手一挥,只听“砰”的一声,手中斧头脱手飞出,直直地插在了不远处的梅树上,刚好与採药归来的端木蓉来了一个擦肩而过。
“齐静春,管好你带来的人!”端木蓉径直看向青衫书生。
“端木师妹,此言差矣,我带来的人只有盖兄,那小子可不是我的。”
端木蓉冷哼一声,盯了青衫书生好一会儿,才继续迈步走进一间药房。
班大师憋著笑,小声道:“小齐,你这是在玩火啊。
慕墨白负手而立,神色淡然:“无妨,火大了,正好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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