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显然並未真正太平,但在齐鲁之地,或许是因齐国不战而降,这片土地的人仍在安居乐业,继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著与从前一般无二的日子。
而在桑海城內小圣贤庄也与从前没有太大的变化,这座儒家圣地,也依旧书声琅琅,学子如云。
这一日,一辆颇为陈旧的马车,沿著官道缓缓驶入桑海城,驾车的是一位十七八岁的清俊书生。
他眉目清朗,神態从容,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澄澈如秋水,一身青衫虽已洗得发白,却乾净整洁,透著一股说不出的书卷气。
马车行至小圣贤庄门前,缓缓停下,一个不满三十岁的僕役正在门前洒扫,听见马车声,抬头望来。
他怔了怔,自光落在那清俊书生脸上,只觉得一阵眼熟,忽然猛地反应过来,丟下扫帚,快步上前,躬身作揖,声音中带著压抑不住的惊喜:“小先生!”
慕墨白跃下马车,望著这个僕役笑道:“阿诚,五载未见,不想我离开时是被你相送,回来时又是你来相迎。
,“就劳烦你让人把我的行囊,放到我的小院內,我先去见一见老师。”
阿诚连连点头:“是,小先生放心!”
慕墨白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朝庄內走去。
清幽小院內,一切如旧。
那株老槐树依旧撑开如盖绿荫,院內摆设也没有丝毫变化,只见树下的石桌上摆著一盘残局,黑白交错,杀机暗藏。
荀子端坐於石桌前,正自顾自地同自己对弈。
他依旧面容沉肃,给人一种不怒自威之感,五年光阴,似乎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跡,一旁则立著一个垂眸低眉的清俊书生。
荀子拈起一枚白子,缓缓落在棋盘上:“五年时间,你就一直在游山玩水?”
慕墨白垂眸,恭声道:“回老师,弟子也相识了一些百家门派中的人,如医家念端先生,鬼谷派有剑圣之名的盖聂,墨家班大师等。”
荀子拈起一枚黑子,在指间轻轻摩挲:“为师虽深居简出,但这几年也隱约听说,天下之中出现了一位平生不好斗,唯好解斗的读书人。”
他落下黑子,目光依旧落在棋盘上:“也就让小圣贤庄小先生之名,在天下间流传甚广。”
慕墨白一脸认真地回道:“作为一个讲理的读书人,大伙儿自然都会卖我一个面子,久而久之,我这名声也就越来越大了。”
“老师,您是知道弟子的,弟子一贯不喜欢人前显圣,只是平日都遵循老师的教诲,事事秉承仁爱之心。”
荀子抬眼,淡淡瞥了他一眼:“那为师怎么听说,那个小先生同人讲理的时候,最喜欢以德服人?”
他语气突然莫名起来:“听说他喜欢拿一柄刻有德字的斧头,在人脑袋上比划,便管这叫作以德斧人。”
慕墨白听后,大大方方地抬起双手,在荀子面前转了一圈:“老师,且不说我跟您一样,不喜欢与人动武,我更没有用兵器的喜好。”
他一脸坦然:“我觉得吧,这要么是有人冒我的名號胡作非为,要么是另有一个喜欢以德斧人的小先生。”
荀子没有看他,只是拈起一枚白子,在棋盘上轻轻落下一子,“你所养的浩然正气,应该可以做到以气化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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