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通缉犯?

她?

怎么会?

她不就是嫉妒王海曼吗?不就是见不得她那副清高又眾星捧月的样子吗?

不就是把王海曼骗出来,想让李鑫毁了她,让她也尝尝被人踩在泥里的滋味吗?

怎么就成了通缉犯?

她一定是听错了。

是这个破收音机信號不好,是同名同姓?

她想听得更清楚一些,身体不自觉地向门口挪去,一个不慎,整个人从不高的土炕上滚了下来。

“砰”的一声闷响。

那条断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撞在地上,剧痛瞬间席捲了她全身。

她疼得张大了嘴,却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嗬……嗬……”的漏风声。

她顾不上疼。

她必须听清楚。

她忍著那撕心裂肺的痛,用手肘和那条好腿,在冰冷坚硬的泥土地上,急切地,一寸一寸地往门口爬。

通缉犯。

如果真的是通缉犯……

一个荒唐又绝望的念头,突然在她脑中升起。

当通缉犯也好啊。

警察快来抓她吧。

把她抓走,关进监狱,给她判刑,哪怕是死刑。

她不想再待在这个人间地狱里了。

监狱里有乾净的牢房,有定时的饭菜,最重要的是,那里没有这些永无休止的,令人作呕的男人。

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大学里的画面,此刻却不受控制地,一帧一帧涌了上来。

明亮的教室,窗外隨风摇曳的白杨树,讲台上老师飞扬的粉笔。

她也曾是天之骄子。

也曾站在实习学校的讲台上,看著下面一双双清澈又求知若渴的眼睛,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她想过,毕业后,她会成为一名受人尊敬的人民教师。

她要找一个同样是知识分子的丈夫,组建一个乾净、体面、温馨的小家庭。

她的人生,本该是那样的。

一尘不染,充满阳光。

“嗬……嗬嗬……”

张晓丽的喉咙里,发出了怪异的,不似人声的声响。

她想笑。

笑自己的愚蠢。

笑自己的可悲。

“嗬嗬……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嘶哑、破败,像是被扼住喉咙的夜梟在午夜发出的哀鸣。

眼泪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划过她骯脏不堪的脸颊,在积满灰尘和污垢的皮肤上,冲刷出两道触目惊心的白痕。

她笑得浑身发抖,剧烈地抽搐,牵动了那条断腿,一阵阵剧痛袭来。

可这身体的痛,又怎么比得上心里那份悔恨与绝望的万分之一。

她终於明白了。

她不是毁了王海曼。

王海曼那么聪明,那么坚韧,她有爱她的父母,有光明的未来,就算跌倒了,也总能爬起来。

她只是,亲手毁了她自己。

从头到尾,她都只是一个上躥下跳,可悲又可笑的小丑。

一个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亲手將自己的人生推入万劫不復深渊的的蠢货。

屋外。

瘸腿老头听著屋里传来的,那不似人声的怪笑,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手里的旱菸都忘了抽。

这个疯女人,又在发什么疯?

他猛地从摇椅上站起身,一脚踹开了那扇破烂的房门。

“嚎什么嚎!再嚎丧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断!”

屋里,张晓丽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就那么趴在冰冷的地上,一动不动,只有眼泪还在无声地流淌。

流进她鬢角骯脏油腻的头髮里,冰凉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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