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那只啃了一半的羊腿,在金砖地面上滚了两圈,沾了一层灰,孤零零地躺在那儿,像极了李承乾此刻破碎的心。

太极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李世民那只高举的大手,和李承乾那张写满了惊恐的小脸之间来回游移。

就连负责奏乐的乐师,手里的鼓槌都悬在半空,忘了落下。

禪位?

陛下这是喝了多少?

这可是皇位啊!是天下人爭得头破血流、甚至不惜父子反目兄弟相残也要抢的东西!

怎么到了这对父子这儿,就跟过年发压岁钱似的,硬塞?

“父……父皇?”

李承乾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试图把自己的手从李世民的铁钳里抽出来,可试了几次,纹丝不动。

“您……您是不是喝了假酒了?”

他乾笑两声,声音都在抖,“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真的。会嚇死人的。”

“谁跟你开玩笑?”

李世民瞪著一双醉眼,大舌头啷嘰地吼道,“朕清醒得很!朕想通了,朕累了,朕要带孙子!这江山,交给你,朕放心!”

说著,他竟然真的要把李承乾往龙椅上拽。

“来来来,坐上去试试!这椅子虽然硬了点,但坐高了看风景不错。”

“我不坐!”

李承乾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那动静,比刚才頡利被逼著跳舞时还要惨烈。

他猛地爆发出一股怪力,一把甩开了李世民的手,像是屁股著了火一样,连蹦带跳地窜出去三丈远。

他躲在一根巨大的蟠龙柱后面,探出半个脑袋,一脸警惕地看著自家老爹,就像是在看一个人贩子。

“父皇!您这是要害死儿臣啊!”

“害你?”

李世民愣住了,一脸的受伤,“朕把这万里江山都给你,朕这是爱你啊!”

“爱个屁!这分明是谋杀!”

李承乾指著那张金光闪闪的龙椅,满脸的嫌弃和恐惧。

“您看看那椅子,硬邦邦的,坐久了都要得痔疮!”

“再想想您过的日子,寅时就要起床,半夜还在批奏摺,连吃口热乎饭都得赶时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007,连个双休都没有!”

“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儿臣才八岁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您让我去当这个社畜头子?您是想让我英年早逝吗?”

这番话,如同一挺机关枪,突突突地扫射在太极殿上。

满朝文武听得冷汗直流,一个个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陛下是社畜头子?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就太子爷敢说,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房玄龄嘴角抽搐,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肚子疼。

李世民也被骂懵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那张龙椅。

有那么惨吗?

朕觉得……还行啊?

“承乾,没那么夸张。”李世民试图挽回一点皇帝的尊严,“当了皇帝,富有四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李承乾冷笑一声,“您想去西市吃胡饼,魏徵让吗?您想修个行宫,戴胄给钱吗?您想睡个懒觉,那帮言官不把您的唾沫星子喷满脸?”

“这种『自由』,给狗都不要!”

他深吸一口气,从柱子后面走出来,一脸诚恳地看著李世民。

“父皇,您看看您自己。”

李承乾指了指李世民那虽然有些疲惫、但依然宽厚结实的胸膛。

“您今年才多大?三十出头!”

“正是春秋鼎盛、龙精虎猛的年纪!您看看这肱二头肌,看看这身板,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您现在退位?那是对大唐的不负责任!是对您这一身才华的浪费!”

“依儿臣看,您至少还能再干五十年!”

“五十年后,等您老得走不动了,儿臣再勉为其难地帮您分担一下,那才是孝道!”

李世民被这一通马屁拍得有点晕乎。

再干五十年?

那朕岂不是要成老妖精了?

不过……

听著儿子夸自己身体好,夸自己龙精虎猛,这心里怎么就这么舒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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