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兵处设在一片相对完好的宫墙下,临时搭了几个棚子,但根本容纳不下所有伤者。大部分伤兵只能歪歪斜斜地靠坐在墙根,呻吟声、咒骂声和巫医不耐烦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和草药气味。人来人往,异常混乱,无人留意新来的两个“伤兵”。

萧风將萧煜小心地放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让他靠墙半坐著,自己则蹲在一旁,假装检查他的伤势,实则警惕地观察著四周。萧煜依旧昏迷,脸色在菸灰的覆盖下显得更加难看。

等了片刻,见无人特別注意他们,萧风知道必须行动了。他凑到萧煜耳边,却故意提高了嗓门,用那种士兵间常见的粗鲁语气喊道:“嘿!兄弟!你说啥?听不清!……啥?你要尿了?!”

他脸上做出夸张的烦躁表情,继续大声抱怨:“妈的!真是懒人屎尿多!伤成这样还事儿逼!”这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並不算太突兀,但足够引起附近几个或坐或躺的伤兵的注意。有人发出几声有气无力的嗤笑,显然对这种情形司空见惯。

萧风站起身,环顾四周,然后朝著旁边一个正抱著受伤胳膊呻吟的士兵问道:“喂,哥们儿,知道哪儿能放水不?这兄弟憋不住了!”

那士兵抬起眼皮,没好气地嘿嘿一笑,用没受伤的手隨意指了个方向:“茅坑?想得美!哪还有那閒工夫给你找茅坑!看见那边墙根没?找个背人的地儿,快点解决就行了!別他妈尿到老子附近!”

他指的方向是宫殿废墟更外侧的一段宫墙,那里堆著不少烧毁的杂物,光线也更暗,確实是个相对隱蔽的角落。

“谢了!”萧风粗声应道,重新弯下腰,费力地將萧煜架起来,嘴里还在不停地“抱怨”:“就你事儿多……忍著点不行吗……真他妈麻烦……”

他架著萧煜,步履蹣跚地朝著士兵所指的宫墙方向挪去。周围忙碌的巫医、抬著担架的杂役、以及唉声嘆气的伤兵,只是漠然地看了他们一眼,便不再关注。在这种混乱和充满痛苦的地方,两个要去“方便”的伤兵,实在引不起任何兴趣。

萧风低著头,感受著背上萧煜微弱的呼吸,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他一步步远离了伤兵聚集的核心区域,走向那片相对黑暗和混乱的废墟边缘。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他必须儘快找到离开王宫的路径,否则一旦天亮,或者清理工作接近尾声,他们很可能再次暴露。

宫墙,就在眼前。墙根下堆著断木和焦黑的瓦砾,散发著焦糊味。远处,可以看到叛军士兵举著火把巡逻的身影,但这一片区域暂时无人看守。

萧风架著萧煜,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到宫墙根下那片堆满断木残骸的阴影里。他將萧煜小心地安置在一截烧焦的樑柱后,让他靠坐著,自己则迅速蹲下,警惕地观察四周。

远处巡逻的火把光摇曳不定,人声主要集中在內廷和伤兵处,这片刚经歷大火、满是狼藉的外围区域反而成了灯下黑。但萧风知道,这种平静是暂时的,一旦天色更亮,或者拓跋烈处理完紧要事务,必定会加强整个王宫的封锁和清理。

必须立刻找到出路!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面前这道高大的宫墙。墙体由大石垒砌,光滑陡峭,凭藉他一人之力,带著昏迷的萧煜绝无可能翻越。他的视线向下移动,落在墙根处几个被杂物半掩的排水孔洞上。这些孔洞用於排泄雨水,通常不大,但或许……

他快速清理开一个较大孔洞周围的焦木和碎砖,探头向里望去。里面漆黑一片,瀰漫著一股潮湿的霉味和烟火气,但隱约有微风流动的感觉。他伸手进去摸索,发现孔洞內部比开口处稍大,似乎是通往宫墙外的地下排水渠。

“有路!”萧风心中一动。这是目前唯一看似可行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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