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在林墨脸上画了一道白槓。

他眯著眼翻了个身,手臂搭在空荡荡的另半边床铺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还残留著淡淡的洗髮水味道。

苏晴月走得比往常更早。

床头柜上没有便籤条,只有一杯已经凉透了的白开水。

林墨撑著身子坐起来,愣了两秒,摸起手机看了一眼。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苏晴月发了一条微信:“回来了。你睡著了没叫你。先睡了,早上有任务,我走了別找我。”

紧接著是四点十二分的第二条:“冰箱里的牛腩你热了吗?”

然后是四点十三分的第三条:“算了,看你睡得跟猪一样,肯定没吃。”

林墨盯著这三条消息,嘴角慢慢咧开。

凌晨四点还在操心他吃没吃晚饭的女人,全南城大概也就这一个了。

他回了一条:“吃了,剩了一半给你。你忙你的,今天我乖乖直播,不添乱。”

发完消息,林墨光脚踩到地板上,伸了个漫长的懒腰。骨节噼啪作响,听著就舒坦。

洗漱、热粥、吃饭。

冰箱里那碗牛腩確实还在。他昨晚根本没心思吃东西,就著白粥啃了两块饼乾就睡了。

现在看到那碗牛腩,肚子倒是真饿了。

微波炉转了两分钟,牛腩重新冒出热气。林墨站在厨房里,一边吃一边想今天的直播安排。

废弃车站那边的事,他已经全部移交了。笔录做了,录像交了,该说的说了,不该说的一个字没提。接下来不管案子怎么发展,都跟他这个“热心市民”没有直接关係了。

苏晴月那边忙成什么样他管不著,也帮不上忙。他能做的就是別给她添堵,然后在她回家的时候准备好饭菜和热水。

至於直播——该干嘛干嘛。

他是个主播,靠这个吃饭的。总不能因为发现了点什么就躲在家里当缩头乌龟,水友们还等著呢。

吃完饭,林墨收拾了碗筷,换了一件墨绿色的长袖t恤,套上牛仔外套,背起那个黑色双肩包。

今天去哪?

滨江绿道肯定不能去了,那边现在估计还在管控。城南老菜场前天刚去过,再去就审美疲劳了。

他站在门口想了几秒,脑子里蹦出一个地方——城西的老茶馆街。

那是南城最后一条保留完整的老街,两百来米长,两边全是民国时期留下来的砖木结构老房子。街上有七八家老茶馆,最老的一家据说开了快八十年了。

关键是那条街的“生態”很有意思。

每天早上六七点钟开始,周边的老头老太太就陆续聚过去喝早茶、下棋、遛鸟、听戏。

到了中午人散了,下午又换一拨人来,大多是附近的小贩和计程车司机,喝碗盖碗茶歇歇脚。

那种地方,烟火气比菜市场还浓,而且故事多。

林墨出门,扫了辆共享单车,往城西骑去。

风从耳边刮过,带著秋天特有的乾爽和一点点草木枯黄的气息。沿途经过几个十字路口,早高峰已经过了,路上的车流稀疏了不少。

骑了大约二十五分钟,远远就看到了老茶馆街的牌坊。

青石牌坊,上面刻著“永兴街”三个字,字体是民国时期流行的那种圆润魏碑体,笔画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了。

林墨把车停在路边,架好手机支架,调试了一下画面。

镜头里,窄窄的青石板街道两侧是灰砖黛瓦的老房子,木质的门窗大多敞开著,里面传出茶碗碰撞的叮噹声和断断续续的谈笑声。

有个老头坐在门口的竹椅上,手里提著一把紫砂壶,壶嘴对著嘴直接灌,灌完了砸吧砸吧嘴,一脸满足。

【直播间开启中……】

【当前在线人数:200……4000……18000……】

“家人们,早上好。”林墨举著自拍杆,对镜头露出笑容,“今天带你们来个新地方——城西永兴街,南城最后一条老茶馆街。这地方平时游客不多,本地人也未必都知道。但我跟你们讲,这条街上的故事,够拍三部纪录片的。”

弹幕涌了上来。

【新地方!期待!】

【永兴街?我奶奶以前住那附近,小时候去过!】

【墨哥今天又换风格了,佛系探店?】

【赌一块钱,今天绝对太平。】

【楼上的,你上次也这么说的。】

……

林墨笑著摇头,迈步走进了老街。

青石板被踩得油光发亮,缝隙里长著细细的苔蘚。两侧的房檐很低,几乎触手可及,檐下掛著红灯笼和风乾的腊味。

第一家茶馆叫“福来居”,门口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老匾,漆面已经龟裂,但字体苍劲有力。

林墨走进去。

里面不大,摆了七八张方桌,桌上放著盖碗茶和花生瓜子。

角落里坐著四个老头,正在打牌。

旁边还围了两三个看牌的,嘴里叼著旱菸,时不时评论两句,引发一阵爭吵。

靠窗的位置坐著一个独自喝茶的老太太,七十来岁的样子,穿著一件深蓝色的斜襟盘扣上衣,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正拿著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扇。

茶馆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光头,围著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正在柜檯后面擦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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