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曹金福也是个可怜虫。

被人当了枪使还不自知。

他运气下沉,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安抚神魂的气机:“曹老板,我会帮你!但你必须先冷静下来!”

“现在,你从头到尾把事情说一遍给我听!不要有任何隱瞒,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是救你命的关键。”

这声音仿佛有一股魔力,让曹金福的哭嚎声一滯。

他缓缓抬起那张脏兮兮的脸,对上了陈九源清冷的目光。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神仿佛被这双眼睛看穿。

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心中的恐惧竟奇蹟般地消散了不少。

他强忍著余悸,哆哆嗦嗦地开口,將这半个月来所经歷的种种诡异之事,全盘托出。

“事情————事情要从半个月前说起————”

曹金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上满是后怕。

半个月前,他从潮州乡下老家,將缠绵病榻多年的老母亲接到了香江。

老太太自知大限將至,唯一的念想就是在临终前,能亲眼看一看自己唯一的孙子。

而在老太太弥留之际,她將一件曹家祖传的所谓宝贝,郑重交给了他这个独子。

那是一块古玉。

上面雕著一只形態古朴的貌貅。

据老太太说,这块玉佩从清朝中期就传下来了。

是曹家的传家宝!!

能招財辟邪,护佑家宅平安。

曹金福得了这块玉佩,如获至宝。

母亲下葬之后,他当晚就找来一根红绳穿了,贴身戴在了胸口。

可所有怪事,也正是从那个晚上开始的。

曹金福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神惊恐地四处扫视,仿佛怕惊动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我开始夜夜做噩梦。”

“梦里总有一个看不清面目的黑影子,就站在我的床边,对著我阴冷地笑。”

“那笑声————根本没有声音,但我就是能听到!它直接钻进我的脑子里,让我从骨子里往外冒寒气。”

“接著,我白天开始精神恍惚,时常觉得有人在背后盯著我。

可猛一回头,却什么都没有!

短短几天,我整个人就瘦了一大圈,眼窝都陷下去了。”

“我的性情也变得暴躁易怒,时常因为帐目上一分一毫的差错,就对伙计和家人大发雷霆!”

“这————这跟我过去完全不一样,街坊都叫我笑面佛,我这辈子都没跟人红过脸————”

当他说到自己殴打妻儿的场景时,双手抱著头,痛苦地呜咽起来,指甲深深陷入头皮。

“等我回过神来,看著我老婆头上的血,看著我儿子嚇得缩在墙角发抖的样子————”

“我————我真想一头撞死在墙上!那不是我!那根本不是我!”

“更邪门的是,我这广济行的生意,就像是被鬼遮了眼一样,一落千丈!”

曹金福的声音带著浓重的哭腔。

“以前那些客人,那是踏破门槛。现在倒好,门可罗雀!”

“好几次,有几十年的老主顾走到我铺子门口,都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对著我铺子直摇头,扭头就走,嘴里还念叨著晦气、晦气!”

“我前几日也曾偷偷请过城寨外別的先生来看!但那些人要么是装神弄鬼的江湖骗子,骗了钱就跑。”

“要么就是刚一进门便脸色煞白,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乱转,嘴里胡乱喊著什么煞气冲天,怨鬼缠身,隨便找个藉口,就落荒而逃,连之前收的定金都不敢要了。”

万般无奈之下,曹金福想起了老母亲临终前的交待这玉佩能辟邪!

於是他不仅白天戴,晚上睡觉也从不离身,就指望著这传家宝能救自己一命。

可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愈演愈烈。

从五天前开始,他就感觉自己像是彻底换了个人。

“每天早上醒来,我脑子里都会有一个阴冷的声音在催促我一涨价!把价格涨上去!赚更多的钱!”

“我控制不住自己,就好像身体里有另一个人在操控著我一样,鬼使神差地就让伙计去改了价目表。”

“每次改完价,我都会有片刻的清醒,隨即而来的是无边的后悔和恐惧。”

“我看著外面那些街坊骂我,指著我的鼻子咒我死全家,我心里难受得跟刀割一样。”

“可到了第二天早上,同样的事情又会再一次发生!!我————我真的快要疯了!”

“陈大师,那块玉佩————那块玉佩肯定有问题!”

曹金福说著,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一个绣著福字的锦囊,放在了面前的地上。

像是扔掉一块烫手的炭火。

陈九源盯著地上的锦囊,面无表情道:“打开它!”

“我不敢!”

曹金福的身体下意识向后一缩。

他嚇得连连摆手,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我一碰到它就觉得浑身发冷,脑子里全是那个黑影子在对著我笑————”

陈九源看著曹金福被嚇破胆的样子,心知指望不上。

他不再多言。

亲自伸出手捡起了锦囊。

解开繫绳,將里面的东西倒在了身旁的红木茶几上。

啪嗒一声轻响。

一块通体墨绿的古玉貌貅出现在眼前。

玉的雕工极好。

貔貅形態威猛,双目圆瞪,口大无肛。

是典型的招財瑞兽造型。

然而在雅间昏暗的光线下,这块玉佩的表面泛著一层幽幽的油光。

仿佛玉石內部有液体在缓缓流动。

陈九源伸出两根手指,指尖触碰到玉佩的瞬间。

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便顺著指尖试图钻入他的体內。

他头顶的气运华盖自行运转,浅浅的淡金色光芒在指尖一闪即逝。

“滋————”

一声轻微的声响过后,桌上的玉佩自行跳动了一下。

仿佛被烫到了。

那股试图侵入体內的阴寒气息,瞬间被震散。

跪在地上的曹金福看呆了。

他分明看到那块玉佩的表面,隱约有几缕血丝在缓缓游动。

如同活物。

几乎是在同时,陈九源识海深处的青铜镜泛出淡淡的红光,其上古篆流转:

【物品:阴貔貅(邪物)】

【解析:此物以怨气强开灵智,以宿主精气神及负面情绪为食。可吸食並污染宿主气运、財运,诱发贪念,最终导致宿主家破人亡,怨气缠身而死。】

看清青铜镜上流转而出的古篆提示,陈九源心中再无疑惑。

他收回手,语气里带著一丝嘲弄:“传家宝?”

“你家祖上是做什么的,能传下来这种吸食人运的邪物?”

“吸——吸食人运?”

曹金福完全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光是听陈九源的描述,就让他感到一阵不寒而慄。

他只是一个劲地呢喃著:“不可能的啊,这是我娘亲口说的————”

陈九源打断曹金福道:“玉是好玉!只可惜早就被人用邪法,以浓烈怨气强行开了灵智。”

“这块玉佩被人用精血日夜餵养,硬生生把玉石本身的灵性,扭曲成了阴物!"

陈九源的目光冷冽,继续解释道:“它现在不是招財的瑞兽,是一只靠吸食宿主的气运、財运、乃至精气神为生的阴貔貅。”

闻言,曹金福脸上满是愕然神色。

一张嘴巴大半天没合拢。

细看的话,他的额角已然渗出细密的汗珠。

陈九源的目光,冷冷看著桌上的貔貅玉佩。

“戴上它的人初期或许会感觉財运亨通,精神亢奋。那是它在透支你的未来。”

“时间一长就会被它反噬,气运耗尽,霉运缠身,最终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它催著你疯狂涨价,並不是为了让你赚钱。”

“它要的是你因此眾叛亲离!要的是外面成百上千街坊对你的咒骂!要的是你每次清醒之后,发自內心的悔恨与痛苦————”

“这些负面的情绪是它最好的养料!”

“等到你家破人亡,怨念最浓烈的时候,它就会吸乾你最后一丝生气,然后自行脱离去寻找下一个宿主————”

曹金福呆呆听著,脸上一丝血色也无。

被陈九源这番点破玉貔貅的本质,曹金福总算明白了..

..为什么每次涨价之后,他都会感到无比的悔恨!!!

原来他那撕心裂肺的悔恨,竟然成了这块邪玉的养料!?!

他面如死灰。

浑身抖如筛糠。

“那————那我娘她————”

“你母亲久病缠身,阳气衰败,这阴貔貅看不上!她把玉佩给你,恐怕也是被人蒙蔽了。”

陈九源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话锋一转:“你仔细想想,在你母亲把玉佩给你之前的那段时间,除了她本人外,还有谁经常接触她?”

“谁————还有谁————”

曹金福抱头痛苦念叨著,脑子里一片混乱。

陈九源见状,脑中浮现出青铜镜的提示信息。

他低声出言提醒:“一个能让你家破人亡又能从你的家破人亡中,获得好处的人。”

这一句话让刚刚恢復些许清明的曹金福,瞬间想到了一个人!

“阿四————曹德四————”

他从牙缝中艰难挤出了这个名字!

“他是我的堂弟————我娘病著的那段日子,一直是他————是他在乡下照顾!

“我当初说要接我娘来香江,他还拦著我,说————说是怕老人家水土不服——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陈九源追问道。

曹金福的脸上,慢慢浮现起难以置信的神情。

那是被至亲背叛后的震惊与愤怒。

“我这个堂弟从小就不学无术,好吃懒做。”

“前几年在外面欠了一屁股的赌债,求到我这里来的。

我看在亲戚的份上帮他还了钱,让他回乡下照顾我娘,每个月都给他寄去大笔的生活费,指望他能改邪归正。”

“没想到————没想到他竟是如此歹毒!他是想要我的命,想要我的家產啊!”

一想到这里,曹金福就压抑不住內心的愤怒!

被至亲背叛的寒意,让曹金福双目赤红。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桌上的那块墨玉貔貅,表面的血色似乎又艷丽了一分。

至此,前因后果已经明了!

这是一场由贪念处心积虑的魔胜之术。

只不过对方的手段更为阴险。

那个叫曹德四的堂弟,不知从哪里学来了这种歹毒的邪法,將目標对准了自己富有的堂哥。

他恐怕早就盯上了这块所谓的祖传玉佩,先用邪法將其污染,再藉由病重的老太太之手,名正言顺送到了曹金福的身边。

“典型的升米恩斗米仇。”

陈九源心中冷笑。

“这世上最毒的不是鬼,是人心。”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玉貔貅,在手里掂了掂。

“既然知道了源头,那这事就好办了。”

陈九源看向曹金福,眼神幽深:“曹老板,你想不想报仇?想不想把你失去的东西,都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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