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一个月又花超了,能不能给我多拨一点生活费?”冯靖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带著一点不好意思,“我最近请客请得有点多,手头紧。”

冯靖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显然有些不满,但还是放缓了语气,“这件事回去说。”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我这点钱確实不够花啊。”

“你现在一个月已经三万了,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冯靖城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花啊,还能是为什么?我看上了一匹马。纯血马,四岁,刚运到香江没多久,父系是英国那边的北方舞蹈家这一脉的,祖父在香江服役的时候拿过两次冠军杯。马主急著回笼资金,开价二十五万,我磨到二十二万,还差一点。”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点不一样的光,不像平时那种懒洋洋的混不吝,倒像是真的动了心。

“那匹马骨架好,步幅大,在跑道上走一圈就能看出来不是凡品。我要是不拿下,下个月就该被人牵走了。”

旁边阮明喻听了,轻轻笑了一下,手里转著酒杯,不紧不慢地接过话:“阿城,你大哥不是不给你钱。但你数数你自己现在养了几匹了?加一起身价早过百万了。买这么多马,你骑得过来吗?”

冯靖城脸上的笑意纹丝不动。

他隨手从路过侍者的托盘里取了一杯酒,仰头喝了一口,又放回去。

杯子落在托盘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响动,

他没看阮明喻,只对著冯靖培又笑了一下,笑里带著点撒娇般的肆无忌惮:“你不给我去找妈要。”

阮明喻看著他的背影走远,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淡下来。

她转过头来看向冯靖培,声音放软了,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为难:“实在不行,要不就给他把那匹马买下算了?也就二十来万,省得他心里不痛快。”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他嘴上说去找妈,真去了,老太太问起来,还以为你在钱上卡著他呢。犯不著为这点事惹閒话。”

她又笑了一下,低头拨了拨酒杯边缘,“再说了,一匹马而已,养在哪儿不是养呢。”

冯靖培皱了皱眉,刚要开口,旁边有人走了过来。

他压住火气,转向来人,脸上换回了得体的笑容,点头与对方寒暄。

另一边,林姣还在人群里。

大约十一点过后,宾客开始三三两两地起身离场。

门口陆续有人过来道別,林姣站在门边,笑意温和,跟每一位离开的客人一一握手、点头、道谢。

她身旁的郑秘书的托盘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叠名片。

最后一位客人也上了车。

车门关上,尾灯在街角拐了个弯,红色的光点越缩越小,终於消失在夜色的尽头。

整座酒店大堂忽然安静下来,门口只剩下林姣带著郑秘书站在阶前,夜风迎面扑来,带著十二月的凉意,裹著不远处海港咸湿的气息,从她裸露的脖颈和肩头掠过。

她下意识缩了一下肩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还没来得及把腰背松下来,肩头忽然一沉。

一件西装外套带著体温披了上来,衣料蹭过她露在外面的肩臂,带著一点淡淡的木质调的气息,温温热热地裹住了她。

她微微怔了一下,转过头,看见傅岐辞站在她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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