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知道了。”林姣点了点头,郑秘书便退开了。

郑秘书刚走,林姣还没来得及把视线从她离开的方向收回来,身边就围上来了一拨人。

打头阵的是几位年轻太太,端著酒杯,笑盈盈地凑过来。

先是一位穿枣红色旗袍的太太端著一杯香檳凑过来,笑容温软,语气热络得像是跟林姣认识了十几年:“林小姐,我刚才一直想过来跟你说话,你一直没閒下来。今晚这场办得真好,我今天可是取了不少经。”

这话递得漂亮,三分真心七分客套,林姣接得也从容。

她端起手边的酒杯,跟过来的几人依次轻轻碰了一下:“托各位的福,今晚来的人都是给星岛的孩子送福气的,我不敢居功,只能替那些孩子说一声,日后他们念书识字,会记得今晚在场每一位的名字。”

说完她微微仰头抿了一口酒,周围几位太太纷纷笑著应和,举杯的举杯,点头的点头,气氛正热络。

枣红旗袍的太太却在这时候往前凑了半步,目光顺著林姣的肩线往下滑了一趟。

等到林姣放下酒杯,她才顺势拉过话头:“林小姐,我一直想问你,你这身礼服是在哪家裁缝铺做的?这个缎面顏色选得真好,香江能做出这种气质的裁缝没几个。”

林姣隨意道:“我哪有空去外面找裁缝,都是自家店里做的,师傅手艺还算稳。您要是得閒,隨时过去坐坐,报我的名字,让他们给您量个版。”

她说完顿了一下,目光在对方的旗袍上落了一瞬,又自然而然地续上:“您身上这件料子也讲究,看这织法像是苏州那边的,香江不多见。您平时都是在哪家做的?回头我也让我那师傅去看看,学学人家的手艺。”

果然,那位枣红旗袍的太太还没接话,旁边一位穿藕荷色短外套的已经凑了过来,目光在林姣的礼服上打了个转:“中环那家?我之前路过好几次,一直没进去,原来是你的铺子啊。我说今晚你这身怎么这么合身,原来是自己家的师傅做的。”

她话音刚落,另一位穿藏青丝绒长裙的太太也侧过身来,端著酒杯,上下打量了林姣一眼:“料子也选得好,怕是內地过来的好绸缎,做这个的师傅手上得有功夫。”

“可不是嘛,”又一位太太接上了话,“我之前在別家做了一身,跟林小姐这件一比,那个亮片多得,穿出去像圣诞树。林小姐介不介意我们也去凑个热闹?”

几位太太你一言我一语地凑著热闹,夸法各不相同,有的夸剪裁,有的夸领口的弧度,有的说腰线收得利落,竟没有一句重样的。

林姣站在她们中间,被这一波接一波的夸奖围得有些招架不住,嘴角的笑意从应酬的弧度渐渐放成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谁能不喜欢被一群人围在周围各式各样地夸呢?

说心里不高兴是假的。不过林姣还是矜持一些,脸上也是谦逊的笑意。

她可太知道,这些人的意图在哪里了。

果然,笑声还没散,人群外面忽然多了一个声音,带著点温温的笑意:“这么热闹,在聊什么呢?”

几位太太同时侧过头去。

林姣也跟著抬眼看过去,只见一位穿深灰色三件套西装的中年男人正走过来,手里端著一杯喝了大半的威士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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