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毛家长子,刚从英国读完书回来,听说准备考政府的公务员,今晚出现在这里,多半是来认脸的。

她先转向那位年轻男子,微微欠身:“毛先生,久仰。之前听毛太太提过您刚从英国回来,今天总算见到了。”

毛家大少爷客气一笑,伸出手来:“林小姐,我也常听我妈妈提起你。她说你一个人管码头,比很多年轻人强多了。”

林姣握住他的手,轻轻一握便鬆开:“那是毛太太抬举我。我刚起步,还有很多要学的。”

她说著侧过身,转向旁边那位年纪稍小的女孩。

那女孩看起来比林姣小一两岁,穿一件浅鹅黄色的洋装,头髮披在肩上,眉眼跟毛太太有几分相似,但神態靦腆一些。

林姣朝她微微倾身,声音放轻了一些:“慧敏妹妹,好久不见啊!上次见面还是在几个星期前了,那时候你穿一条浅绿色的裙子,我记得很清楚。”

林姣上次去毛太太家拜访的时候不仅见过眼前的这位毛家二小姐,还见过毛太太的另外一对双生姐妹花,不过两个孩子还不到进入这种场合的年纪,今天没带。

女孩抬起头,像是没想到林姣还记得自己,嘴角弯了一下:“林姐姐记性真好。”

“是你那天那身裙子太好看了,我今天一看到你,就想起那天了。”林姣说著微微一顿,语气带了些玩笑,“不过今天打扮更加光彩夺目,林姐姐差点都没认出来。”

毛太太在旁边看著这一幕,眼底的笑意一直没落下去。

她伸手拍了拍林姣的手臂:“你这孩子,就是会说话。”

“我说的都是实话。”林姣笑著回了一句,“毛少爷一表人才,二小姐又这么乖巧,您今晚带他们来,可不是来让別人羡慕的?”

毛太太被她这句话逗得笑出了声,连旁边那位一直没怎么开口的毛家大少爷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二小姐低著头,耳根红了一片,但嘴角始终没有压下去。

林姣见她已经放鬆了,便自然地侧过身,將话头收了回来:“伯母,外面人多,不如我先带您上二楼休息室坐坐。罗拉夫人她们也在楼上,正好可以敘敘旧。”

“也好。”毛太太带著两个孩子走在林姣旁边,“你今晚倒是忙得很,一会儿在下面招呼人,一会儿又送我们上楼。”

林姣笑著应了一声:“今晚您是贵客,当然得亲自送。”

走到二楼休息室门口,林姣侧身推开门,里面的灯光比走廊里暖了几度。

几位太太已经坐在沙发上,手边搁著茶杯,正在聊著什么。

罗拉夫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见毛太太进来,放下杯子笑了一声:“你可算来了,还怕你今晚不来。”

毛太太走进去,语气也鬆了下来:“你的场子,我什么时候缺席过?”

林姣与罗拉夫人简单打了个招呼,低声確认了一遍流程,又笑著与几位夫人寒暄了几句,才退出休息室。

她站在走廊里停了两秒,伸手理了一下裙摆,然后转身往回走。

迎宾厅里的人比刚才又密了一些。

她下了楼梯,很快便自然地融进了几处交谈。

今晚的请柬她送得不多,码头上主动释放善意的几家,她单独聊过之后,各自递了一张。

电影公司那边给了一张,来的是付邵谦和孟娜,两人站在靠窗的位置低声交谈,林姣过去打了声招呼,便让开了身位,由著付邵谦带孟娜往里走。

另外几张给了几位合作伙伴,其中就有观塘工业楼的承建公司恆瑞置业的周恆远和於绣文夫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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