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恶土终局!
水还在疯涨。
从脚踝一路漫过膝盖。
彭绍峰蹚著及膝的脏水,双手端平配枪,枪口死死咬住前方那个西装背影。
军靴踩在湿滑的铁板上,每挪一步都要和水底的暗流死磕。
但他没停。
整整十年。
从警校毕业熬到现在,从南津城东咬到城西,
硬是从活人堆里追到了死人堆里。
骆寻这条命,早和谢砚死死拴在一起了,不死不休。
前方三米开外。
不锈钢手术台的冷光灯惨白刺眼。
那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背对著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稳稳地悬在檯面上方。
他在缝东西。
彭绍峰眯起眼睛,借著旋转的红色警报灯,看清了檯面上的物件。
那是一块泡过福马林的猪心臟標本,被死死钉在托盘上。
积水已经漫过台面边缘,泡透了他白衬衫的袖口。
他手没抖,也没停。
“谢砚!”
彭绍峰的暴喝声在密闭的底舱里砸出回音。
“十年!南津港十七条人命!非法器官移植、买凶杀人、碎尸沉海!”
他嗓子喊得劈了岔,枪口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又被强行端平。
“你把那些黑帐证据藏哪儿了?!”
海水的激盪声填满了底舱。
谢砚手里的缝合针终於停了。
他没急著转身。
江辞低著头,视线平和地落在那颗堪称艺术品的心臟標本上。
黑西装外的白大褂下摆在血水里洇开。
金丝眼镜上掛著水珠,镜片后的那双眼睛,竟然透著一种诡异的乾净。
他隨意地抬起左手腕。
湿透的袖口贴在皮肤上,露出那块机械錶,秒针匀速跳动。
“三分四十七秒。”谢砚的声调平得没有任何波澜。
“这是底舱彻底灌满,这艘船沉底的最后时间。”
他放下手腕,直视那个黑洞洞的枪口。“这也是你这辈子,最后一次开枪的窗口期。”
彭绍峰眼皮一跳,手指死死扣住扳机。
“你特么在这装什么神弄什么鬼?!”
谢砚压根没搭理他的咆哮。
他伸出右手,毫无波澜地按下了手术台下方那个锈跡斑斑的重型液压阀。
“咔嗒。”
底舱的主照明灯暴死。
半秒后,舱壁两侧的红色应急警报灯接连炸亮。
“呜——呜——”警报长鸣。
在这炼狱般的红光里,江辞那张苍白的脸忽明忽暗。
他往前迈了一小步,推开水面的阻力。
“你刚才问我,帐本和证据在哪。”他偏了偏头,镜片刚好反过刺目的红光。
“骆警官,你长著脑子,就没想过一个最基本的问题吗?”
他的语气里透著悲悯的冷漠。
“高局长三年前在国外做了心臟手术。”
停顿。
破洞外灌水的倒灌声格外刺耳。
“南津市副市长,两年前秘密换了个肾。”
再停顿。
“港务局的一把手,去年休长假,其实是去装了片全新的肝叶。”
谢砚低头,目光掠过手术台上那颗缝好的猪心。
彭绍峰的呼吸骤然卡在嗓子眼。
谢砚抬起头,红光扫过他没有任何血色的脸。
“全是从那些失踪人口身上,活生生摘下来的。而这几台逆天改命的手术,全是我亲自执刀的。”
“当年,我妻子无意中撞破了南津港的地下配型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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