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你管这叫扎狮头?分明是锁喉功
第一缕阳光照进阁楼时,七爷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桌上的水杯,手指却触碰到了那个冰凉的竹架子。
他那只独眼猛然瞪圆,不可置信地把那个骨架拿到眼前。
那个结扣。
紧紧地咬合在竹肉里,严丝合缝,完全是靠“力”与“技”的完美融合。
这是只有壮年时期的老师傅,还得是练过家子的人,才能使出来的“寸劲”。
七爷转头。
门口,江辞正抱著胳膊,歪著头看他。
阳光洒在江辞脸上,那张年轻却略显沧桑的脸上,
带著几分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平静。
“你扎的?”七爷的声音在颤抖。
“手生,试了三次才扣上。”江辞打了个哈欠,“要是把这当成人的喉咙去锁,就好扎多了。”
七爷沉默了。
他抚摸著那个结扣。
良久。
“小子,你练的是洪拳?”
“跟剧组武行学的,瞎练。”
“瞎练?”七爷笑了,笑得有些苦涩,
“我扎了一辈子狮头,到老了,手废了,居然还不如一个『瞎练』的戏子。”
“七爷,戏子也是下苦功夫的。”
江辞走过来,拿起桌上的二锅头,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口,然后递给七爷。
“这酒现在喝,正好。”
七爷接过酒瓶,没有擦瓶口,直接对嘴猛灌了一大口。
辣酒入喉,眼泪都呛出来了。
“痛快!”
七爷抹了一把嘴,颤巍巍地站起身。
他走到屋子最深处,那里盖著一块厚厚的红绒布,上面积满了灰尘。
“现在的狮子,確实都是宠物猫。”
七爷一把扯下红绒布。
“咳咳咳……”
灰尘飞扬中,一口黑漆漆的樟木箱子露了出来。
七爷打开锁扣,掀开箱盖。
陈旧气息扑面而来。
江辞目光一凝。
箱子里,静静躺著一只狮头。
和市面上那些花花绿绿、喜气洋洋的狮头完全不同。
它是黑色的。
黑底,金纹,青鼻。
额头极高,眼眶深陷,两侧的狮毛是硬扎扎的黑鬃,根根竖立,好似钢针。
尤其是那双眼睛。
虽然是木头做的,但在那一瞬,
江辞仿佛看到了一位怒目金刚,正隔著岁月长河,死死盯著他。
“张飞狮。”
七爷的手指轻轻划过狮头的额头,“这东西,懂行的人叫它『斗狮』。以前那是用来踢馆、抢地盘、甚至……杀人的。”
“抗战那会儿,花都沦陷。”
七爷的声音低沉,“我师父带著这只狮子,领著二十个武馆兄弟,在三元里跟鬼子拼刺刀。狮头里藏著短刀,狮被下藏著手雷。”
“二十个人,没一个回来的。”
“这狮头是被老乡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上面全是弹孔和血,后来我补了整整三年,才把它补回来。”
七爷转过头,独眼里闪烁著寒光。
“小子,你不是要真的吗?”
“这就是真的。”
“但这狮子煞气太重,吃主。以前戴过它的人,要么残了,要么死了。一般的舞狮人,压不住它。”
七爷指了指那个狰狞的黑头,“你敢试吗?”
江辞没说话。
他把手里的二锅头瓶子放在地上。
搓了搓手。
然后一步一步,走到箱子前。
他低下头,与那双怒目圆睁的狮眼对视。
在那一刻,江辞感觉自己的后颈一凉,好似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了脊椎上。
那是无数亡魂的重量。
是那个年代,那群不甘做亡国奴的底层百姓,最后的咆哮。
“得罪了。”
江辞低语一声。
双手伸出,稳稳地托住狮头的底座。
起!
好沉!
这狮头內部用的全是老硬木,加上层层补漆和铁皮加固,重量至少是普通狮头的两倍。
江辞腰马合一,双臂肌肉暴起,將狮头高高举起,然后稳稳地扣在自己头上。
视线瞬间受阻。
只能通过狮口和眼眶的缝隙,看到外面狭窄的世界。
七爷紧盯著江辞的双腿。
只要这小子的腿有一丝打颤,他立马就会把狮头夺回来。
然而,江辞的腿,稳如磐石。
一秒,两秒,三秒。
突然。
那只沉寂了七十年的黑狮子,极其细微的一下——眨眼。
狮眼半合,又猛地睁开。
紧接著,狮头微微下压,再缓慢抬起。
一股无形的杀气,以江辞为中心,顷刻扩散至整个阁楼。
七爷在那一瞬间,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了墙上。
“活了……”
七爷喃喃自语,那只独眼里,竟然涌出了浑浊的泪水。
“师父……狮子醒了。”
江辞摘下狮头。
他满头大汗,脸色有些发白,像是刚刚经歷了一场恶战。
但他眼里的光,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七爷。”江辞喘著粗气,“这狮子,我借走了。”
“不管这部戏拍成什么样,我保证,完完整整地把它送回来。”
七爷抹了一把脸上的泪。
他走过去,盖上箱子,把钥匙扔给江辞。
“滚吧。”
七爷转过身,背对著江辞挥了挥手,
“別给我丟人。要是演砸了,老子提著刀去找你。”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