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又端起燕窝,从容不迫地缓慢吃著。

“不关你的事,起来吧。”

“是……”

福安敛眉起身,顾不上拍打膝盖上的土灰,忙不迭地上前为皇帝研墨。

皇帝自顾自地吃著。

“福安,你可还记得,朕当年……为何那样厌恶二皇子?”

福安谨慎地瞄了一眼皇帝的脸色,战战兢兢地保守回答。

“奴才不知。”

“哼,你这个老狐狸。”

皇帝看出他的惶恐,轻笑调侃。

“你如实回话就好,朕只是想找个人聊聊,绝不会降罪於你。”

“是。”

福安諂笑应下,仗著胆子说出宫中秘辛。

“奴才记得,二殿下出生那日,正值先皇驾崩。

所以宫中都在传说……

二殿下命硬,一出生就剋死了祖父,皇上心有忌讳,这才多年避而不见……”

“嗯,確有此事,不过,你只说对了一部分。”

皇帝放下勺子,轻嘆一声,目光飘远,似是陷入了回忆。

“当年……父皇病重,太子昏庸,不堪大用。

满朝文武皆上书父皇,求他废储另立。

大皇兄身兼嫡长,三皇兄是宠妃之子,五皇弟文采斐然……

唯有朕,非嫡非贤非长,不在眾人考虑范围之中。

如果,朕不趁著父皇召见之机,先下手为强,朕,绝对坐不到龙椅之上……”

什么?

先皇的死是皇帝做的?

可,可是,他记得,当年在先皇身边伺候的师父说……

先皇病逝那日,之所以召见皇上,就是因为有意要立他为储君啊!

难道……

没等到先皇开口,皇上就……

意识到自己洞悉了惊天秘密的福安,手中墨锭骤然折断。

他大惊失色,连忙跪地求饶。

“奴才有罪,奴才用力过猛,不小心折断了墨锭,惊扰了皇上,还求皇上恕罪!”

皇帝瞥了一眼墨池中折断的墨锭,不慌不忙地將他扶了起来。

“你一介阉人,能有多大的气力。

墨锭之所以会折断……

是墨锭早就有了裂纹,又怎么会是你的罪过?”

言外之意……

即使他没有下手,先皇也活不了多久了。

先皇之死,並非他的过错。

他自欺欺人地为自己开脱。

福安悄悄抬袖抹去额头冷汗,起身称是。

“皇上圣明,奴才,敬服。”

老皇帝意味深长笑了笑,继续说了下去。

“那日朕亲手在先皇的汤药里洒了毒药,又亲自伺候他一口一口地喝下。

他气绝前的痛苦挣扎,难以置信的表情,又恨又怨的眼神……

时至今日,仍会不时出现在朕的梦魘之中!

朕毒杀了父皇,强作镇定地离开父皇寢宫,一出寢殿便听说了二皇子出世的消息。

我趁机离开皇宫,却不成想……”

他轻笑一声,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厌恶。

“朕一辈子也忘不了,初见二皇子时的慌张恐惧!

他的那张脸,那清晰的五官……简直和仙逝的父皇一模一样!

『父皇来索命了!』是朕见到二皇子时的唯一念头,是故……朕冷落了二皇子很多年。”

他哂笑摇首,轻声自嘲。

“可谁又能想到,时隔多年,朕又面临和当年先皇同样的决定——

太子玩物丧志,沉迷酒色,失了民心。

可纵观后宫诸多皇子……除了二皇子,朕竟找不到其他可用之人,儘管朕至今不喜老二!

如今,齐国的运势之子,又成了老二的骨肉……

福安,你说……这是不是先皇报復朕的方式——逼著朕,养了他一次,又扶持了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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