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不到『不同』,恰恰是最大的『不同』,郭熵崖。”南宫昭衡的声音在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他向前半步,靠近那悬浮的浑天仪幽光,光影在他仿生面容上切割出冷硬的线条。
“人的情感,並非孤立的岛屿,”他抬起手,虚点向幽蓝光芒中缓缓旋转的微型星图,仿佛在描绘一幅无形的神经图谱,“没有恐惧,何来的慌乱,恐慌恐慌,为何要把恐和慌放在一起。”
南宫昭衡的指尖在虚空中划过,仿佛勾勒著那无形的量子之网:“你脑內的微管结构內的风暴的能量,会沿著预设的神经『河流』奔涌扩散。它会冲刷前额叶---你的『指挥中心』,试图淹没理性的堤坝,引发慌乱;它会激活海马体---你的『记忆图书馆』,让过去的创伤碎片不受控地翻涌;它会刺激脑干,让你的心跳如鼓,手心冒汗,肌肉紧绷(生理应激)……恐惧,是点燃这一切连锁反应的初始量子坍缩点。”
南宫昭衡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郭熵崖身上,虹膜深处的暗红微光仿佛能穿透颅骨,直视其內那被重塑的量子结构:“而你意识深处的某些东西,刪除了这个初始的量子坍缩点。它移除了恐惧的核心代码。没有那场初始的量子风暴,后续的所有连锁反应---慌乱,失控,生理崩溃---自然失去了形成的『第一因』。”
他停顿了一下,让冰冷的逻辑在寂静中沉淀:“就像一座精密的钟表,你直接拆掉了驱动整个擒纵机构的核心发条。没有了发条的初始动力,后续齿轮的连锁转动自然无从谈起。你现在的『平静』,不是意志力战胜了混乱,而是混乱的源头已被物理性地抹除。”
“不过…..代价是,”南宫昭衡的目光扫过郭熵崖眼底那片迷茫的薄雾,“你也失去了感知那『混乱』本身存在的能力。甚至包括感知『保护』消失后本该產生的新的『混乱』---也就是得知真相可能產生的剧烈痛苦引发的次级情绪失控。”
幽蓝的浑天仪光芒下,郭熵崖静静地站著。南宫昭衡的解释,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他量子思维中那片迷茫的迷雾。逻辑链条完美嚙合,每一个环节都清晰无比。他“理解”了。
是的,恐惧是初始的量子风暴,是驱动情感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牌。牌被抽走了,后续的骨牌自然寂静无声。他的“平静”源於结构的缺失,而非掌控的力量。
那点细微的迷茫,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在庞大的量子逻辑之海中,甚至未能激起一丝像样的涟漪,便彻底消融於冰冷高效的认知结论中。他微微点了点头,动作精准得如同设定好的程序。
“明白了。”郭熵崖的声音平稳如旧,听不出丝毫得知自身情感结构被永久性改变后的波澜,“核心驱动模块缺失,后续关联进程无法启动。逻辑自洽,所以,我变成这样便是司晷令您现在行动的原因,对么?”
他的目光落在南宫昭衡身上,如同一束被聚焦的日光,平静,灼热,让人感到刺痛。
“是的,你现在自身的保密等级,已经到了一个我可以向你揭示某些真相的標准,不过问题是………”
“我需要真相,那是我的目的。”
郭熵崖直接打断了南宫昭衡沉重的话语,说出了让南宫昭衡感到毛骨悚然的词句。
【目的,那难道不是一个人活一辈子都最不容易搞清楚的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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