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宏伟的青铜星轨,没有流淌的能量符文,只有一片几乎绝对意义上的“空”。

在踏入这空间之前,南宫昭衡仿生人的腰部伸出一根连接线,与地板连在了一起,將仿生人的控制方式从无线变成了有线。

这是一个直径约二十米的球形空间。

墙壁,穹顶,地面,浑然一体,由一种深黯,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和能量的未知材质构成。

站在入口处望去,那片黑暗深邃得如同宇宙创生之前的虚无,目光投上去,连视线本身都仿佛被吞噬殆尽。空气凝滯得如同固体,听不到任何声音,感受不到任何气流。唯一的光源,来自入口处嵌入墙壁的两盏极微弱,色温接近绝对零度物体辐射的幽蓝壁灯,它们的光芒仅仅能照亮入口附近不足一米的范围,再往前,便是纯粹的、拒绝被感知的黑暗。

这里是“静渊”,在这个网络连接一切,信號穿透一切的年代,这里是几乎隔绝一切外部信號的隱秘之所。

南宫昭衡率先踏入那片绝对的黑暗。他的身影瞬间被吞噬,只有靴子踏上那特殊材质地面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叩”声,隨即消逝无踪。

郭熵崖紧隨其后,当他双足完全踏入“静渊”的瞬间,一种奇异的剥离感席捲而来:

视野中淡金色的路径光標,体內权限晶片的微弱信號反馈,甚至对自身生物电信號的感知……所有外部与內部的“连接”感,被一种绝对的力量瞬间切断。他仿佛被拋入了一个信息真空的囚笼,只剩下自身这具躯壳和其中那台高效却孤寂的量子思维引擎。

绝对的黑暗与寂静,如同冰冷的潮水,试图淹没一切感知。

监控室內,大多数代表郭熵崖外部连接和生物遥测的信號瞬间归零,只剩下几块核心的量子拓扑图投影依旧顽强地亮著,成为信息孤岛。

图上代表郭熵崖意识活动的光流,在最初因连接切断带来的短暂紊乱后,迅速以一种惊人的效率重新凝聚起来。

“静渊场域激活,外部信號连结被强制剥离。”陈玥的声音带著一丝紧张后的释然,“他现在是真正的『孤岛』了。”

“看他的量子活动模式,”张启明的呼吸有些急促,指著拓扑图核心区域,“他在內省……量子比特流不再向外探索环境,而是全部转向內部。他在高速处理进入『静渊』前最后捕捉到的所有感官信息碎片---甬道的倾角,南宫昭衡脚步的频率和力度变化,甚至空气成分在进入瞬间的残留振动模式….他在利用这些碎片,在量子层面重构进入『静渊』前的整个路径模型!他在『回忆』中定位!”

“不仅如此,”王磊补充道,眼中闪烁著兴奋与惊惧交织的光芒,“这一切…都是自动进行的,还有这个,”他指向拓扑图边缘系统一个微弱的波动点,“他在同步计算自身在绝对寂静和黑暗中的空间感知误差!他的微管阵列在自我校准!天啊,这根本不是回忆和计算,这是基於量子不確定性的並行推演与实时修正!他的『现在』,是由无数个推演出的『可能』坍缩而成的!”

静渊之內,绝对的黑暗是唯一的背景。绝对的寂静是唯一的声响。

南宫昭衡的声音,如同直接在郭熵崖的颅骨內部响起,低沉、平稳,带著一种剥离了所有环境干扰的纯粹质感,在这信息的真空中显得格外清晰和沉重:

“你的恐惧被覆盖、被格式化了,郭熵崖。”声音的方位感被黑暗模糊,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如同刪除了一段冗余的安全协议。代价是,感知的缓衝消失了。有些真相,没有缓衝,会直接灼穿灵魂。”

黑暗中,郭熵崖静静地站立著。绝对的孤绝並未带来慌乱,反而像一种催化剂,让他那量子化的思维引擎运转得更加纯粹高效。南宫昭衡的话语,每一个音节、其独特的声纹频率,发音时微不可查的气息变化、甚至话语背后隱含的某种沉重节奏,所有这些信息碎片,如同投入量子海洋的石子,瞬间激盪起无数叠加態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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