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熵崖很快认出来了---这正是他来曦和卫的路上的影像。

【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郭熵崖心中涌出这样的疑问,但是他並没有问出来,而是听从著南宫昭衡的话,安静的看著。

这一看,就是接近30分钟,看到两人手边的茶水和饭食都凉了个彻底。

终於,快30分钟的时候,这段拼接的影像结束了。

“告诉我,郭熵崖,”南宫昭衡的声音低沉,却带著一种穿透性的力量,不再是质问,更像是一种提示,“你看到了什么,感觉到了什么?”

“我来到曦和卫之后的一系列影像记录。”

“你从影像当中的自己身上看到了什么,你看到自己来的时候的状態如何,或者说,你能不能看到自己自己曾经散发著何种情绪?”南宫昭衡循循善诱的问著。

“我……”郭熵崖觉得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再来看一段。”

说著,南宫昭衡又播放了一段郭熵崖在第一场考试中被打的四处躲藏的画面。

“告诉我,这段战斗影像中的你,和来到曦和卫之后的你,在散发的情绪上,有什么共同点?”南宫昭衡紧紧的盯著郭熵崖的眼睛问。

郭熵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没能发出声音。

他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右手,放在眼前,手指无意识地微微蜷缩,伸展,指尖传来桌面的微凉触感,皮肤下是平稳的血流搏动---没有汗,没有颤抖,没有那种影像中自己浑身肌肉因极度紧张而痉挛的僵硬感。

“我,”郭熵崖终於开口,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滯涩感,像是在一片陌生的代码海洋中努力打捞著早已被刪除的旧程序模块名称,“在害怕。”

他准確地吐出了那个词,逻辑上完美对应影像中的状態:“非常害怕,因为从未面对过曦和卫这样庞大的权力机构而害怕,害怕自己无法应对,害怕死亡,害怕痛苦,害怕发掘不出父母的真相。”。

“那么,”南宫昭衡的身体微微前倾,无形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潮水,將郭熵崖包围,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重锤,“现在呢?看著这段影像,看著那个挣扎以及感到恐惧的自己,你…感觉到了什么?”

郭熵崖的目光从自己稳定的手指,移回定格的影像上。

影像中那些明显因为恐惧而拘谨甚至变形的自己,催动著逻辑的齿轮疯狂嚙合:【这是过去的我。我经歷了这一切。我“知道”他当时的感受是恐惧。我“理解”那种感受的生理和心理机制】

但是……..

一片巨大冰冷的空茫,如同宇宙深寒的真空,在他逻辑链条的尽头无声地扩张。那里,本应涌现的共鸣,后怕,庆幸,甚至是对过去脆弱的反思,统统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纯粹的信息处理后的確认:是的,那是我,那时的我很害怕。

“感觉不到…….”郭熵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带著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空洞。

他抬起头,望向南宫昭衡,清澈的眼底,那片迷茫的雾气从未如此浓重,几乎要凝结成水珠,却並非源於悲伤,而是源於一种深不见底的,对自身存在的困惑:“我知道那时候的我在害怕,理解我为什么害怕。但是现在坐在这里的我,感觉不到那种害怕。一点都没有。”

他顿了顿,仿佛在確认一个极其荒诞的事实,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源自量子层面认知失调的颤抖:“就好像那种感觉,被…关掉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极其细微的,源自植物神经系统的本能颤慄,仿佛试图衝破某种无形的封锁,沿著他的脊柱悄然爬升。

这本应是面对巨大认知衝击时最自然的生理反应----一种残留的,身体试图拉响警报的本能。

然而,这细微的生理信號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甚至未能在他意识表层激起一丝涟漪。量子层面的监控拓扑图上,代表身体应激反应的边缘系统区域,刚刚出现一个极其微弱的,代表“生理性颤抖”的量子相干凝聚点,瞬间就被一股更强大的,来自前额叶执行控制区的量子指令流精准覆盖消解!

“我理解这一切,”他看著南宫昭衡,像迷路的孩子在询问方向,声音里带著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源自量子层面结构缺失的脆弱,“但是…令君…为什么…我感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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