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峰上空,乌云密集,雷声轰鸣,狂风席捲著树木灵植,被捲起的桃花,顺著风漫天飞舞。

有小童打扫著庭院,突然抬头看著这异象道:“掌门是要渡劫了吗?”

“少见多怪,这可不是渡劫,主峰经常会有这种异象,过阵子就好了。”

走出峰外的乌玉回头望去,他衣袖翻飞,花瓣拂过睫羽,青丝隨风而动。

不远处的纪明舟看到此景,不由愣在了原地。

他从惩戒堂长老那里得到消息,就知道师弟肯定会来找师尊,只不过此情此景,纪明舟有点摸不清,事情到底如何。

纪明舟回神,落在乌玉的身边,一只手轻搭在他的肩膀,道:“师弟。”

乌玉侧目,正准备说些什么,姜篱却出现了,他手中拿著摺扇,凑了过去:“阿玉走的可真快,让师兄好一顿赶,欸,大师兄也在啊。”

纪明舟面带沉稳的点了点头,放在乌玉肩上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拿下。

姜篱却顺势揽住了乌玉的肩膀,他手中摺扇抵著下巴,一双凤目微微下垂,带著无边的风情,一副要说悄悄话的样子。

“怎么样,师尊怎么说,我猜肯定没事。”

姜篱声音故意压低,可在一旁的纪明舟却听得分明,他看著两人亲昵的样子,微微有些蹙眉。

姜篱贴得太近了,师弟若是抬头说不定会碰上。

乌玉轻轻应了一声。

姜篱看了眼纪明舟,突然坏笑道:“大师兄,小师弟呢?”

纪明舟有些不解他为何这般问,他掩下有些稍差的心情,淡淡道:“不知。”

姜篱轻摇著摺扇,低笑道:“罕见啊,平常你们俩不是最喜欢在一起。”

纪明舟眉头紧锁,正想说什么,姜篱又道:“难不成是我想岔了,玩笑罢了,师兄可別生气。”

他说著似是而非的话,乌玉眨了眨眼睛,心想,原来师兄喜欢小师弟吗?

姜篱注意到乌玉的目光,不由的勾起了唇角。

纪明舟不知为何,只觉得心里有些闷气,他垂目,打掉了姜篱的手,把乌玉护在了身后。

冷声道:“不好好修炼,整天在想什么,別带坏了阿玉。”

姜篱没料到,扇子也不摇了,笑意僵在了脸上,眼睁睁看著纪明舟把师弟带走了。

纪明舟不知是觉得自己被误会了,还是什么原因,他语气有些急促解释道:“姜篱整日没著调,你別听他的胡言乱语。”

少见大师兄这般模样,乌玉笑了下,他也没当真,便点了点头。

回到寄月峰。

小案上的玄镜见到乌玉回来,立刻说道:“乌乌,你终於回来……了。”

他话音迟疑,只因为床榻上的段瓷直接跑了过去,抱住了乌玉的腰身。

不是,这小崽子不应该默不作声吗?

玄镜圆圆的拳头托著下巴,绷著一张脸,看著乌玉不说话了。

乌玉揉了揉段瓷的头髮,把玄镜拿了过来,说道:“看来你们相处的很愉快。”

“这个是玄镜,以后他和我们一起住在寄月峰。”乌玉对段瓷说道。

段瓷看了眼那个小木偶,颇为乖巧的点了点头。

玄镜往乌玉怀里扒拉,告状道:“乌乌,你不在他还欺负我来著。”

段瓷捏著乌玉的衣袖,眼睛里充满了无辜,微微下垂的眼睛还有点委屈。

但他也不为自己辩解,乌玉瞬间心软了。

乌玉手指尖点了点玄镜的木脑壳道:“阿玄你乖一点。”

玄镜:……

段瓷仰头看著师尊身上的木偶,他能感觉到师尊好像格外喜欢这个东西。

经此一事,段瓷活泼了不少,不同於以往的总是沉默练习,如今有不会的,他还会主动的询问请教。

身为木偶的玄镜,总是在院里逗弄灵兽花草,偶尔看段瓷练剑,就会偷偷说他好笨。

但往往这时候,段瓷会更加努力,结束后,他默默到师尊面前,抬头小声问乌玉道:“师尊,我是不是真的很笨啊。”

玄镜气得急眼,心想自己当他面说的时候,他不吭声,怎么转眼比他还会告状?

等乌玉看过来的时候,玄镜立刻心虚道歉了。

朝廷来人的时候,是庆王和安王,孟唐死后,瑞王登基为帝。

此事並未太复杂,若真计较起来,清霄宗也完全有理由,庆王哭诉了几声,清霄宗应允了一个承诺,庆王便见好就收,不再说什么了。

他虽对那个独子疼爱,但这么多年,他后院里不知有多少美妾,可却不曾诞下一子。

王府內流言四起,莫非如此,他也不会同意独子来清霄宗。

他心里未必没有一丝怀疑,可如今都不重要了。

庆王收回思绪,看著身旁的弟弟,疑惑道:“四弟,你看什么呢。”

庆王不在意的顺著目光看去,便见高台处,一位乌髮雪衣的男子长身玉立,他轻抬眉眼,周身带著温润如玉的气质,犹如画中走出的謫仙。

此时,孟千星眼中的痴迷和激动都快溢出来了,庆王虽觉惊艷,但他心里清楚这是何处,这样的人,哪是他们敢肖想的。

庆王生怕这个蠢弟弟坏事,见有人望过来了,他连忙拉了下孟千星的袖子,让他收敛点。

孟千星被扯的脚步仓促,但他的目光依旧没收回。

已经有人注意到了,一旁的柳见棲眉头微蹙,眼底深处厌恶的看著那位安王。

哪里来的东西,也敢覬覦师兄。

他手指尖微动,孟千星只觉得眼睛像是被针扎了一样,他猛然回神,握著手中的骨扇,想著该如何上前搭话。

孟千星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他確定眼前的人是云楼里那晚的公子,这般的样貌身姿,再不会有第二个人了。

那晚美人公子离开后,他不知道派了多少人,把整个皇城翻遍了也没找到。

后来宫內出了事,虽然不清楚和美人有没有关係,但这么混乱的情况下,他再想找人已经希望渺茫。

他托人画了画像,却怎么也画不出最完美的样貌,最后也只有一幅五分像的画像,被他留了下来。

这段时间下来,相较於以前壮硕的身材,他都罕见的清瘦了不少。

眼看著高台上的人要离开,孟千星再也按耐不住,握了握手中的摺扇,给自己鼓气上前扬声道:“卿玉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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