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越被一声“小越越”叫懵了,这死丫头,智商上来了,脾气也上来了是吧!

蒜鸟,蒜鸟,现在还要用这颗小脑袋,他项阎王,能屈能伸!

他露出標准假笑:“劳烦大姐大赐教。”

房可儿头一昂,和个花孔雀似的。

“因为元帅怕!他不怕你,也不怕白家,他怕的龙国!”

所有人听的头皮发麻,皆看向房可儿。

“景栋在什么地方?在龙国的眼皮子底下!”

“你们真觉得,咱们国家会允许一个有几万桿枪、天天往境內贩毒的军阀,在家门口安营扎寨?”

“別以为咱们国家的外交喊话都是嘴炮,真的触及了底线,收拾不了太平洋那边的,还收拾不了家门口的军阀吗?”

“他只要敢把两万人拉到景栋,信不信第二天就有『友好邻邦』的武装力量打上门!”

房可儿站起身,双手撑著桌子,居高临下地看著桌上的三条线,也看著在座的所有人。

“所以,元帅他不敢,他只敢搞小动作,他越是这样,就越证明他心虚。

“两万人他不敢动的,撑死了派几个小队来景栋捣乱。”

“只要把这些苍蝇拍死了,还元帅?他就是个只能在老窝乾瞪眼的窝囊废!”

听到这里,项越沉默了。

不是说房可儿的分析多惊艷,而是...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为什么没有想到?

背靠国家,相信国家。

这八个字,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更懂。

因为他是重生的,他亲眼见证过未来。

见证过国家以雷霆之速打击老缅电诈,见证过所谓的老缅“四大家族”的崩塌。

一夜之间从不可一世的土皇帝变成戴著头套、押解回国的阶下囚。

他亲眼看到过斗音评论区里舖天盖地的“虽远必诛”,感受过国家给的自豪和安全。

这些后世人人都坚信的事,他都忘了吗?

为什么?

项越突然发现,上一世的失败,在他灵魂深处烙下的不止是伤疤,更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被靠山拋弃,被国家审判,最后...唯一的依仗,兄弟们死的死,抓的抓。

所有的经歷让项越有了一种病態的思维定式。

任何高高在上的力量都是不可信的,任何人都可能拋弃他,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只有身边这群能为他卖命的兄弟。

他像一个被烫伤过的孩子,哪怕別人抱著的是暖水袋,也会让他害怕,躲开。

重生归来,他借房文山的势,借刘成济的势,甚至借陈书记的势...

他把这些人当成可以用的“人”,从没想过他们是背后庞大体系的“代表”。

在项越的潜意识里,国家机器是一头不可控的巨兽,他只能小心翼翼薅几根羊毛,却不敢把自己身家性命与之捆绑。

他忘了,巨兽之所以是巨兽,是因为它有自己的意志和底线。

白家、元帅,姜守正在疯狂挑衅这条底线。

项越明明手握“虽远必诛”,最省力的剧本,却因为上一世的阴影,选了最危险的硬扛。

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就在项越心神剧震的时间里,房可儿静静走到了他身边。

“项越,我很早就发现了。”

“你很聪明,很会借势,但你从来不相信『势』本身。”

项越抬头看她。

房可儿没有迴避他的目光,继续说道:

“你用我爸,用舅舅,你把他们当成可以合作的个体。”

“在你眼里,他们都是独立的,可在我眼里,他们就是规则本身,是庞大体系中缺一不可的一环。”

说到这里,房可儿面露担心:“项越,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手里握著这么多的筹码,还总想著靠自己的力量去扛?”

说到这里,房可儿苦笑:““我知道你可能不信这些,但你可以试试,不用多信,信一点就够了。”

“剩下的,洪星永远在你身后,陪你一起扛。”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

童詔、祝州他们都屏住呼吸,他们第一次看到有人敢这样和项越说话。

良久,项越眼中震动平復,逐渐成了释然。

禁錮了他两世的枷锁,碎了!

他看著房可儿,轻轻说了一句:

“谢谢你,可儿。”

说完,他笑著起身,把外套搭在肩上,环视著自己最信任的这群人。

“可儿,这次的事你全权负责,我给你最高指挥权。”

“童詔,配合可儿姐的行动。”

“连虎,巩沙,让手底下的兄弟们都精神点,接下来全是硬仗。”

走到门口,项越转身:

“这盘棋,轮到我们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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